狐狸眼青年拉了一下男孩,两人从陆蒙旁边闪过去,他听见年轻人在身后说:“看着点路,一会儿碰坏了我可救不了你。”
陆蒙听得稀里糊涂,他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把小家伙送进学校,陆蒙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日子,只在每次吃饭前发短信问一句,有没有吃饭,吃了什么菜。
苏年心情好的时候,一个一个问题回复,偶尔还会有图有真相,心情一般就回一个句号,或者是简单的三个字“吃过了”。
吧台前养的盆栽被小家伙精心照料了几天,苏年去上学的时候它们已经结苞了,花开这一天,正好是星期五的晚上。
陆蒙晚餐前给苏年发了一张“花开富贵”,收到短信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划开手机,屏幕上上只有一句,三个字加一个标点。
报平安。
陆蒙不觉笑了一声:“还挺乖。”
【阳春三月】: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跟舍友和同学处好关系?舍友人怎么样,不会欺负你吧?
【年年有余】:处的还行。舍友人不错,我们很合得来。
陆蒙摸了摸下巴,感觉小家伙今天心情还不错,居然回了这么多字。
他动了动手指。
【阳春三月】:今天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这么高兴?
【年年有余】:开学典礼,挺有意思的。
陆蒙没想出一个开学典礼能做到多有意思,难不成是舞蹈生表演了后空翻?
他想到苏年说他从小没上过学,有点替他难过,同时也为他高兴。
【阳春三月】:在学校少闹脾气,多交朋友,食堂再不好吃也不能空着肚子,空腹伤胃。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陆蒙看着安静的聊天框,想再发两句话,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好活跃气氛。
小家伙从来不喜欢他说教。
他摊开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信息,很短,只有一个句号。
果然不高兴了。
陆蒙捏着手机,屏幕黑下来,他迅速划开,手指点了几下。
【阳春三月】: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阳春三月】:晚安。
秒钟转了两圈,手机慢吞吞地亮起来。
【年年有余】:晚安。
黑亮的屏幕倒映着青年欢喜而不自知的脸,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
月黑风更凉。
远在长街另一头的学校。
相貌淳朴的舍友小同志把手机放回原位,望向床铺的胖脸苦哈哈:“千哥,按你说的,今晚的信息我发完了,明天还要继续吗?”
嗡——
床铺上的墨色棺椁里传来悠远的长鸣。
小同志抹了一把脸,一手辛酸泪:“你放心,完全没问题,我肯定布置好,争取再帮你拖一两个星期。”
玉棺安静下来。
小同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身跟对面的棺材聊天:“千哥,那个壳子已经丢到西郊一个星期了,他们还没上去踩雷,这群人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
小同志挠挠头:“也是,谁也不知道下一层是不是最后一层,他们心里也没底。”
他兀自思索了半天,想得有点累了,仰头砸回枕头上,随口说:“千哥,你怎么跟那位遇上了,亮子哥不是说,时机未到吗?”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小同志半爬起身,唤道:“千哥?”
他等了好一会儿,默默趴回去,半梦半醒地喃喃:“怎么又不理人,我又在哪惹着您了。”
玉棺安静得像在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