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收拾桌子洗碗去了,陆蒙摊开手绘的街区地图。
学校的事他早有留意。据他打听,中心街的学校师资力量强,偏向高分数考取高校,有竞赛资源,旁边还有一个不上不下的普通学校,主要培养艺术生。
身外之物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不过是一个念想的事,还是得看苏年自己的兴趣。
他只希望小家伙安心念完书。
苏年选了白凌中学,那个普普通通的学校。
意料之中的事。
陆蒙也觉得小家伙应该不会喜欢整天埋在作业堆里,只求他不要在学校里大闹天宫。
送苏年入学报道的清晨,陆蒙推着设计了一晚上的行李箱,苏年背了个深蓝色双肩包,抬手遮了遮太阳:“你不能弄辆车吗?”
“大马路上还是别吓人了。”陆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遮阳帽,扣在小家伙头上,顺手揉了一把软乎乎的脑袋,“那边有个地下停车场,先忍一忍。”
苏年没有说谎,他的确不喜欢太阳。
陆蒙看了眼身旁全身上下大写的不耐烦、开始对着空气生闷气的小家伙,憋住了笑意,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撑开一把伞,将苏年笼进荫下。
“怪不得你这么白。紫外线过敏吗?”
苏年迟疑了一秒,往陆蒙靠了半步,冰冷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皮肤,凉丝丝的。
到了地下停车场,陆蒙问他:“想坐什么车?”
苏年懒骨头一样倚在墙柱上,心不在焉地随口报了个名字:“La Voiture Noire。”
陆蒙微愣:“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黑夜之声?”
苏年嗯了一句:“变吧。”
陆蒙摊手:“我没见过。”
全球仅一辆的超级跑车,他连摸都没有摸过,只能隔着屏幕眼馋。
实在不好意思,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陆蒙搓了一辆黑色SUV,塞好行李箱,把准备松手刹挂档的小家伙从驾驶室抱出来,哄去了副驾驶室,盯着他把安全带系好,这才起步出门。
开学有很多家长送孩子送行李,陆蒙把车停在宿舍楼下,陪着苏年把行李箱扛上了六楼。
这个学校虽然师资和生源差点,但食宿待遇不错,二人寝,陆蒙也不用担心小家伙在寝室里跟人闹矛盾,一对一小家伙肯定是占上风的那个。
他养了这么些天,小家伙的脾气还是摸清了点门道的。
趁另一位同学还没到,陆蒙变戏法似的给苏年布置好了床铺和书桌,留了一只箱子,里面放着书架之类,如果苏年要用可以直接拿。
儿行千里母担忧,陆蒙嘱咐他的小家伙:“手机你拿着,我的电话已经存进去了,有事打电话。给你的皮包里有现金,固定金额,每小时刷新一次,学校里不要亏待自己。还有,平时别老玩手机,在同学面前稍微收收脾气,知道了吗?”
苏年抬头看他:“这周我不回去了。”
今天是星期天,陆蒙算了算时间:“星期五晚上记得给我发个视频报平安,发条短信也可以。”
苏年安安静静地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
陆蒙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小家伙的声音:“谢谢。”
他脚步顿了顿,摆摆手大阔步走了,醇厚的嗓音沿着走廊落在苏年耳边:“照顾好自己,听见没。”
少年闭了一下眼,等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他慢吞吞地走进洗浴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不多时,瓷板上澄清透明的水逐渐变得猩红。
陆蒙下楼的时候遇见三个戴着口罩的人,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两个和苏年差不多大的小孩儿,其中一个小孩长得憨厚,他背着一个人爬六楼也不喘,和那个年轻人有说有笑。
小孩背上的人看着清瘦得多,身形与苏年极是相像,兜帽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皮肤和苏年一样的冷白。
“为什么陪我来的是你,司大哥呢?”
“你有意见?”年轻人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斜睨着他挑了挑眉。
男孩子胆子很肥地激动地说:“有,非常有。你不能施一个小小的控灵术让它自己走吗,要是我不小心把这壳子碰坏了,千哥还不知道要怎么削我。”
狐狸眼青年哼了一声:“有也憋着,我还兜着墨玉棺材呢。”
男孩皱眉:“玉棺养灵滋魂,千哥这次居然伤这么重?”
狐狸眼青年煞有介事地说:“不然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把那玩意儿打碎?你九爷还是你九爷,小赵子,赶紧准备好香烛和膝盖面见太子殿下吧。”
“听亮子哥说,遇到了时空漩涡?”男孩压低声音问,“千哥这次怎么没移灵?”
“我们不是千里送壳万里送棺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