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血工作很成功,苏年活动了一下手脚,扶着床踩到地板。
寝室里只剩下苏年一个,陆蒙干脆把寝室重修了一遍,地上还铺了一层暖毯,不舍得小家伙受半点委屈。
苏年慢慢地走了两步,腿一软踉跄进温热的怀抱里。
陆蒙扶着他围着桌子走了两圈,等他稍微走稳一些了才松开手,倚着桌子看他:“灵体受伤,对控制躯体影响大吗?”
纯黑色眼睛轻抬:“打一架试试?”
“我不欺负小朋友。”
一只拳头裹着阵劲风气势汹汹地杀上来,陆蒙侧躲了一下,抬腿挡住撞来的膝盖,对他狠厉果断的招式和丰富的打架经验暗自心惊。
一来一回过了几十招,小家伙出了半招突然顿住,陆蒙趁机反扣住颈侧的手,一绕一锁,把人圈在臂弯里,抽了张纸擦掉他额前不停冒出来的冷汗,柔声哄道:“乖,不闹了,我们回家。”
小家伙用黑溜的眼睛怒瞪他:“谁闹了。”
“我在闹。”陆蒙熟练地给炸毛的小兽顺了毛,扶起不小心碰倒的椅子,“还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吗?”
苏年:“没有。”
小家伙穿着校服的样子难得一见,陆蒙欣赏了一会儿,觉得他终于有了点青春气。
“没有作业吗?”陆蒙见他连包都不带,随口问。
苏年:“写完了。”
陆蒙一愣,想到了“远走他乡”的赵文涛,笑了一下:“你那小同学,还挺义气。”
“不是他。”苏年说,“隔壁栋有一只地缚灵。”
陆蒙脑子里全是小家伙为了不写作业把隔壁栋的小鬼抓过来替他写作业的场景,差点乐出声:“要付钱吗?”
苏年看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它自愿的。”
陆蒙觉得这个“自愿”水分很大,但他没有说出口:“你和其他同学相处得怎么样,除了那只小地缚灵。”
小家伙沉默片刻,垂下目光:“我刚醒。”
陆蒙一愣,话在嘴边卡住了。
一路安静得近乎死寂。
直到楼梯到了尽头,陆蒙才说出话来:“没关系,时间还长的很,之后在班上多交点朋友。”
小家伙敷衍地应了一声。
陆蒙撑开伞,把苏年笼进影子里。
两人长相出色,一个穿校服看着乖乖巧巧的学生,另一个看着像哪个班的班主任,路过的同学们纷纷偷眼瞧他们。
上了车,陆蒙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伞,给你做一把带身上。”
苏年扣紧安全带,摘下遮阳帽放柜里:“我不挑。”
星期一的时候,陆蒙被通知,家长会推迟到周五下午。
陆蒙想起那个幻梦,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从那场梦里出来。
问了苏年才知道,之前老师的电话都被小家伙和他的小同伙接了过去,家长会这事因为感觉不重要所以小家伙也忘了说。
陆蒙又从家长群多方面确认了几次,直到星期三中午,老师问他有没有准备好发言稿。
陆蒙:“………”
多棒啊,他一直以为这件事是小家伙哄他玩的。
能怎么办,赶鸭子上架呗。
难得在有生之年还能感受一回临到交作业半小时前补作业的刺激。
陆蒙想,开完会顺便把小家伙接回家,问问那个幻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好像每一件事都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分不清楚。
他穿了件正装,身姿笔挺气质不凡,在校门口就吸引了一大片的目光。
苏年拄着伞站在树荫下,很耀眼,叫人一下就注意到他。周围是几个穿校服的女生,抱着高一九班的牌子,顺势了蹭一波关注,也省的像其他班那样到处吆喝。
“姐妹姐妹,你看那边那个,是谁的家长,神仙颜值啊!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家长。”抱着牌子的女生把班牌摇得吱哇响,“他看过来了,他走过来了,他……”
旁边的女孩子按住不堪重负的班牌,把手边的小花痴拍醒,得体地微笑:“您好,请问是高一九班同学的家长吗?”
陆蒙微笑点头。
“体委,帮忙带一下路。”
女孩子招呼刚跑过来的男生,身后传来偏冷的声音:“我带他去。”
“唉?”女孩子愣了一下,“好的,麻烦你了,苏年同学。”
“不麻烦。”
苏年走到树影边缘,陆蒙自然而然接过他手里的伞,撑开挡住火热的太阳,把人笼进伞下,肩并着肩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