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滴答滴答,世界滚滚向前。
轰隆!
云霄之下,雷鸣声震耳欲聋。
天空黑得像一块墨,积雨云阴沉沉地压下来,不时有紫色的电光劈裂天际。
靠在藤椅上的年轻人猛地睁开眼,手无意识地往前一捞,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捞了个空。
一圈火光围着藤椅幽幽闪烁,一男一女两个纸人面具穿着白色的袍子跪坐两头,静默地低着头,女生面具的人手里捧着一碗米饭,男生面具的人捧着一只似牛似羊的兽类头骨。
活像是在祭鬼。
这诡异的一幕让陆蒙不敢动弹,默默躺回了藤椅上闭着眼挺尸,敌不动我不动。
他听见左手边的男生缓缓磕了一个头。
实心的。
他莫名松了口气。
女生举起米饭,感情充沛地说:“感谢主,是祢的死,让我们得以重生。是祢十字架上流出的宝血,遮盖了我们一切的罪过,使我们得以在荣耀的天父座前欢喜相聚。凡有血气的,都当赞美祢!”
男生应和到:“奉主的命求,阿门。”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没等陆蒙回忆起来,女生站起来,声音响亮:“吉时已到,开刀祭我主。”
刀面摩擦的声音遮过了窗外的雷雨,亮紫色的光芒闪过玻璃,照亮两张苍白的笑脸,冰冷的寒芒晃过眼睛。
女孩笑眯眯地说:“这可是这条街最靓的祭品,主一定会喜欢的。”
“那我就切漂亮点,这样主会更喜欢。”
男生面具在诡异的笑声中变得青面獠牙,底下的人似在呲牙咧嘴,磨刀霍霍地向前走了两步,比划了一下,手起刀落!
滋啦。
刀锋交错的声音尚未落地,陆蒙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从藤椅上站起,制住男孩的同时,匕首一转挡开女孩猎猎生风的长鞭。
男孩借机贴身近战,拳头就像刚石一样,每拳又重又沉,甚至比他右手的刀更像是杀器。
陆蒙避其锋芒,视线扫过半遮半掩的门口,跃下藤椅,一个驴打滚躲开穷追不舍的鞭击,抽身往外退去。
“别让他跑了!”男生怒喝一声。
陆蒙侧头躲开一拳,拉住他的手限制行动,左手一转匕首已经握在手里,二话不说朝面具刺下。
长鞭打在匕首上,轻度和角度都把握得极好,仅仅将匕首打偏刺了个空,差之分毫就要抽在他们两人任何一个身上。
陆蒙心下有了计较,拽着男生就地一滚,挣扎间手指摸到了男生面具边缘,用力一掀。
“赵文涛。”
他语气和善,“果然是你。”
被掀了面具,赵文涛也不尴尬,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嘿嘿一笑:“晚上好啊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陆蒙低垂着眸子目不转睛,神情莫测:“他人呢?”
赵文涛抹了一把脸,没说话。
身后的女生幽幽叹息:“你不该进来。”
陆蒙按着赵文涛的喉咙没动,转头看见女生摘下面具,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已经在这里了。”
女生点头,深沉的模样一扫而空,摊手叹息不已,说道:“所以很明显喽,他生气了,不想理你。”
转而又幽幽怨怨地说:“不仅不想理你,还连带着不想理我们俩,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我们一组有三个人来学校,现在只剩下俩个了。”
陆蒙一低头,赵文涛脸上也是大写的委屈。
陆蒙自省道:“这么说,是我的错?”
两人点头如捣蒜。
陆蒙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赵文涛:“想争取他的原谅。”
“………”
诡异的氛围中,六只眼睛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