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找警察,找律师,给他们讲我的经历,想让他们帮忙找我的宝宝,但他们不接受,只觉得我疯了,他们居然说我害了他们,可他们没有证据。后来,后来他们立案,还是因为那个混蛋找了警察……”
李女士安静地回忆,陆蒙坐在沙发上一副老僧坐定的模样。
带着熏香的柔软蹭过每一寸肌肤,陆蒙一动不动地端坐,尝试闭眼、放空,都没有效果,他余光注意到杯子侧壁的倒影。
只有他自己。
陆蒙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只要不动不回应,安安静静地听完那个故事,他就能平安无事。至于回应之后的结果,陆蒙不是很想知道。
“……我的宝宝最喜欢画画了,他以前上素描班,画画还获了市里的奖。”李女士喝了一口咖啡,杯子里的咖啡大概还有两口。
窈窕的身形逐渐变化,一个凉丝丝的吻落在颈侧,陆蒙对上一双迷离诱人的纯黑色眼睛,心跳一漏。
随着故事接近尾声,那个幻影越来越真实,缠着他的腰贴紧,坐着蹭了蹭某个地方,小脑袋趴在陆蒙肩上,软软糯糯地唤道:“蒙哥。”
陆蒙平静地端坐,深灰色眸子沉默地凝视对面光洁的杯壁。
冰冷的呼吸撩过耳垂,熟悉的少年音乖巧可爱:“哥,我听见,你在想我。”
陆蒙呼吸微滞。
咖啡见底了。
“陆老板,谢谢你听我讲完,很久没有人愿意听我把话说完了。”李女士眼里恢复了神采,那个幻影瞬间消失不见。
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放松,掌心的指甲印几乎要掐入肉里,陆蒙抬眸客气地笑了笑,神色平静地说道:“李小姐,能听你的故事,是我的荣幸。”
“我感觉,陆老板你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李女士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推给陆蒙,“这是我的联系电话,如果你想找我,可以打这个电话。上面还有我公司的地址,我也非常欢迎陆老板来加入我的团队。”
陆蒙目送李女士离开,风铃声清脆悦耳。
咖啡馆安静下来,他走到院子里,低头望着那棵修剪成形的树,右手摸了摸颈侧的浅印,紧绷的情绪像是洪水找到了裂缝,一发不可收拾。
陆蒙冲了个凉水澡,终于冷静下来,把那个荒唐的念头摁了下去。
他是受了李女士能力的影响,陆蒙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被能力影响到了,不要多想。
可是越不去想,就越想。
因为这个说不出口的原因,他没有联系苏年,打算自己冷静冷静,小家伙平时也不可能主动联系他。
就在陆蒙觉得自己冷静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做了一整晚荒诞不经的梦,醒来时身体反应格外强烈,不知为什么还有一点莫名的焦躁。
哗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水声又急又大,掩下了其他动静。
今天的咖啡馆开业晚了一个多小时。
风铃声一下接着一下。
陆蒙拿过台上的手机,发现了一条未读短信。
“谢谢你的照顾,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来找我,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人打扰你。”
发信人是一串代码。
心底焦躁不安的源头就在面前,陆蒙立刻打出一个电话。
两声之后,对面挂断了。
锲而不舍的拨出第九个电话时,陆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什么,一个神龙摆尾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拉起手刹准备拨通第十个电话,忽然发现电话接通了,只是对面没有人说话。
他想问发生了什么,一个念头闪过,他脱口而出:“你在等开始吗?”
陆蒙想起当初小家伙的话,苏年说等,却不是让他等,只是苏年自己在等。
“你去哪?”
“与你无关。”苏年声音不冷不热,好像知道他会做什么,淡淡道,“不用去学校找我,我不在学校里。”
陆蒙看了眼时间,学校里正在上课,最大的可能就是小家伙想在这个时间点避开余琦宝还付梨,所以脱壳去了别的地方。
“还有五秒钟。”
陆蒙隐约听见对面有人说话。
苏年轻声开口:“下一层见,陆蒙。”
话音砸落的瞬间,巨大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诡异悠远的巨响中,陆蒙靠在驾驶位上挣扎着阖上了眼,垂落的手里依旧紧攥着通话界面的手机。
机械的女音回荡在街道上,反反复复,诡异森然:“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师生们整齐又诡异地闭了一下眼,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
没有人看向教室最后一排的空座位,没有人问这里是否坐了人,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就连教室前方仿佛被人抹掉的一栏成绩,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