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的时候,四人躲到了路边一家尘封的超市。
选择尘封的屋子,因为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其他怪物盘踞,选择超市则是因为位置比较阔,方便遇到危险时及时跑路。
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还有一个原因,这场雨停下之前,他们需要余琦宝说出去学校的路,超市里的布置就至关重要。
“这里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吃,我包里只剩下一点面包,大家分着吃吧。”
陆蒙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巴掌大的面包,掰成四份,最大的给了余琦宝,自己留了最小的,剩下两块给了胡梦蝶和赵文涛。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乐观又温和地说:“先将就一下,等我们到了学校里,年年就可以吃饱啦。”
余琦宝乖巧地点点头,很懂事地掰了一角给陆蒙:“哥你多吃点。”
陆蒙心里感慨,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胡梦蝶两口吃完面包,蹦起来指着轮椅上的少年说:“陆大哥,这个家伙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分一大块,你这样有失公平。”
“小蝶。”陆蒙皱了皱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年年是伤员,多分一点也是应该的。”
赵文涛熟练地减小存在感,并抱紧了自己。
“他伤成这个鬼样子,谁知道他身上的血会不会吸引那些东西。我们去学校还不知道有多远,万一被围攻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就是被他害的!”胡梦蝶越说越激动,撸起袖子就要扑过来。
陆蒙拉住入戏太深的胡梦蝶,无奈地劝道:“小蝶,你冷静点。”
少年缩在轮椅上,弱弱地说:“庄姐姐,我,我保证,不会连累你们的。”
“你拿什么保证,你屁股下的轮椅吗?”胡梦蝶眯着眸子冷讽,颇有某苏姓同学的风范,“你以为你坐着风火轮,可以跟孙悟空大战八百回合?歇歇吧,你这样的,顶了天也只能碾断蚂蚁一条腿,还得被蚂蚁咬一头包。”
陆蒙低头捏了一下鼻梁。
他没有偷笑,真的没有。
赵文涛张大嘴巴咬了口面包,肩膀一抽一抽的,应该是噎到了。
少年是乖乖仔类型的好学生,当下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红着眼眶看向陆蒙,楚楚可怜:“对不起哥,我,我拖你们后腿了,我……”
陆蒙温声说:“别这么想,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价值。”
胡梦蝶忿忿不平:“陆哥,你别惯着这小子,这个鬼地方谁不是把脑袋栓裤腰带上,他喂了怪物也算发挥余热。学校还没见到影子呢,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到学校还是个问题……”
赵文涛扮演搅|屎|棍,不是,和事佬角色,在陆蒙脸色变得更难看前打断她的话,拉着胡梦蝶往角落的位置走去:“蝶姐,我们去那边坐坐,别上火哈。”
他拐过货架时探头回来:“陆哥,我看这里挺安全,雨停之前休息一会儿吧。”
“好。”陆蒙神情缓和下来,提醒道,“别走太远,注意警惕。”
“放心。”赵文涛比了一个OK。
超市里又安静下来。
余琦宝低头绞着手指,半晌说道:“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你怎么会这么想。”陆蒙语气坚定,“相信自己,我们会活着走到学校,一个都不会少。”
余琦宝眼里浮现一丝微妙:“哥,为什么你们都说,去学校就不会有事了,是谁告诉你们的吗?”
“不,只是一种直觉。”陆蒙双手合十悠悠道,“奉主的命求,阿门。”
少年的目光更古怪,不过他很快掩下视线:“那学校在哪里,哥你知道吗?”
陆蒙真心实意道:“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地球是圆的,无论走哪条路,总会走到学校。”
余琦宝应了一声,尝试站起来走路,但身上的伤口太深,他没走出两步就痛得跪做一团,绷带下隐约有血迹渗出。
“对不起,哥,我不想连你的。”
少年浑身颤抖着被扶回轮椅上,每一个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我知道,我家年年是最最厉害的小朋友,从来不会拖累任何人。”陆蒙揉了揉少年柔软的碎发,深灰色眸子深邃柔和,“可你又不是不倒翁,你可以试着依赖身边人,比如我。”
不要什么都自己硬扛啊,小家伙。
少年感动得热泪盈眶:“哥,你真好。”
陆蒙看着这张神情陌生的熟悉面孔,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小家伙不耐烦的样子,充满威胁且傲气地说:“要你管。”
他想得有些出神,陷在发丝间的五指微微用力,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我这么好,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回吗?”
房间里不知不觉阴冷下来,几排货架后的角落,赵文涛和胡梦蝶忙碌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不明所以地探头往这边看。
余琦宝被按得有点疼,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仰头软声唤道:“哥,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