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炫的传送结束,陆蒙落地的刹那稳住身形,顺手拽了一把满地滚的余琦宝,没来得及,少年的后脑在墙壁上撞了一下,嘤咛一声醒过来。
陆蒙立马贴着墙壁滑坐下来,闭上眼垂着头。
赵文涛更夸张,不知用什么方法,在身后造了一串爬行的拖痕,滚到墙边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胡梦蝶不知哪去了,没跟他们一起传过来。
余琦宝刚开嗓就被眼前的景象唬住了,稍稍支起趴伏在地的身体,艰难地朝陆蒙爬近,手指颤抖地探他的鼻息。
“哥……”
为了免受鼻熏之苦,陆蒙费力地咳嗽两声示意自己还活着,随后缓缓睁开眼,深灰色眸子里闪过迷茫和复杂,接着是欣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哥,你怎么样,你脸上好多血。”
陆蒙低头只顾咳嗽。
余琦宝眯起眼看向陆蒙领口,声音颤抖,“哥,你脖子,你脖子怎么会,怎么会伤那么重?”
陆蒙心说,还能怎么,某个小家伙拍的。
他勉强扯起衣领遮住巴掌印,不是,伤口,狼狈至极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咳咳,不用担心我。”
余琦宝环视一圈:“我们在哪,哥,这里会不会……”
他压着嗓子,声音听起来极其沙哑和虚弱:“咳咳,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
余琦宝的力气也差不多耗尽了,匍匐爬到陆蒙身侧,脱力地靠下来,闭着眼小声问:“哥,你是为了去学校才救我的吗?”
陆蒙忍着旁边的熏风,拍了拍少年的小脑袋:“赵同学他们或许是。”
“那你呢?”
深灰色眸子深邃柔和地看着少年的脸,轻声说:“我的小朋友,不需要理由。”
少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陆蒙安慰他:“睡吧,哥在这呢,这次不会有事了。”
少年枕着他的腿躺下。
赵文涛背对着他们,无声对陆蒙比了一个“高”。
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轰隆!
滚滚惊雷路过长街,雨声淅淅沥沥,一点点弱了下去。
咕噜噜。
房间中央支着一口大锅,看外表是对街小店门口的水缸,下方架着交叉的钢管,底下燃烧着掰下来的凳子腿和拆下来的破旧床垫。
“这锅糊糊真的有效果吗?”一个憨厚老实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吞了吞口水。
“偏方,你懂不懂什么叫偏方。”清亮的女声说,“这种虫子在这里少见得很,我俩找了三圈才找到一窝,头上还下着雨呢。我们辛苦了这么久,你们必须得试试。”
那个憨厚的男声嘀嘀咕咕:“试试就试试,动刀干嘛。”
哗啦啦的舀水声响起。
紧接着传来的醇厚悦耳的男声听着有点无奈:“等一会,我自己来。小朋友,乖啦,沸水还是免了吧。”
“………”
余琦宝感觉自己仿佛浸在温泉水里,宛如一片茶叶,在沸腾的水液中沉沉浮浮,起起落落。
他睁开惺忪睡眼,五感慢慢回归身体,耳侧模糊不清的声音清晰起来:
“……锅里煮着豆和肉,肉煮豆,豆煮肉。
小刘说要煮牛肉,老刘说先煮豆粥。
豆粥肉粥一起煮,是豆是肉难分透。
豆肉混煮锅里头,到底是肉还是豆?”
笑眯眯的女声在不远处:“加大火力,趁陆少爷还没回来,我们尝个鲜。”
吸溜口水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低哑的男声说:“放心吧,陆少爷巡街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调料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动作快点。”
有什么东西撒进锅里,然后是水流搅拌的哗啦声。
身处热锅,余琦宝非但没觉得暖和,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冷汗簌地落下来。
他想冷静下来,可那两人好像发现他醒了,抽刀声清脆响亮。
男声:“不好,他醒了。”
女声道:“不能被陆少爷发现,灭口!”
余琦宝拼尽全力在锅里扑腾了一下,就像一只可怜的旱鸭子,扒着锅沿仰头歇斯底里地喊:“哥!!救我!!!”
隔壁栋的情形更加诡异。
镜子里探出半个身子,镜子前的人低俯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