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又出现一行字,一笔一划地被写出来。
你管不着。
小影子双手环胸,在头部的位置浮现一双猩红的眸子,沉重的威压溢散开,镜子边缘爬上几缕裂痕。
陆蒙沉默了一下,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在小影子脑袋的位置很轻地按了按,熟练地给小兽摸头顺毛,柔声哄道:“我错了,我忘了那是你的壳子,别生气。要不然,我想办法让他把壳子还给你?”
镜子上陆陆续续出现几个字。
脏,扔了,谁爱要谁要。
小影子在墙壁上偏头做了一个嗬呸的动作,生动形象地表达了自己的不爽。
“别生气了,你出来,我哄哄你,好不好?”
陆蒙感觉周身的气压回升了些,镜子上又出现一段字。
哄你的小琦宝贝去吧,蒙哥哥。
最后一个凌厉的笔画落下,洗浴间的门被推开,镜子恢复宁静。
陆蒙维持着摸影子,不是,扶墙的动作,视线还停在镜子上,看也没看门口的人,压着嗓子厉声说:“出去。”
门口的余琦宝缩了缩脑袋,没敢走进来,抱着衣服乖巧地说:“哥,我找到了干净衣服,你换上吧。”
陆蒙接过衣服,没等他说话关上了门。
余琦宝给的衣服他没打算穿,弄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把那些衣服和脏衣服堆在一起。
他拉起帘子简单冲了个澡,毕竟是成年人,冷静下来之后理智还是占据上风,出来发现小家伙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拿着根棍子对着瓷板戳来戳去。
“别让他进这里。”小家伙低着头写写画画,以命令的语气吩咐道,“尽快从楼里出去,有东西盯上你们了。”
陆蒙并排蹲下,问:“这是陷阱?”
“空间坐标。”苏年瞧他一眼,像在看从乡下进城的刘姥姥。
陆蒙指了指旁边的圈圈叉叉,虚心请教:“这个是什么?”
“校正坐标。”
小家伙把他赶到一边,不冷不热地讽道,“你是活在原始社会吗?不干活麻烦让让,要么面壁去,要么圆润地出去。”
这些东西他确实没见过,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科学家们对界空间研究较多,空间科技偏科严重,更不要说这种玄学方面的空间科技了。
陆蒙怕问烦了苏年,据他对小家伙的了解,他的小朋友百分之一百万会直接把他从这里扔出去,于是自觉靠边站,安静地看着小家伙在地上笔走龙蛇。
陆蒙见他差不多完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语气尽量温和:“小朋友,商量个事呗,你之后能不逗那家伙吗。”
苏年抬头挑了挑眉:“大慈善家,心疼啊?”
那些心思陆蒙没法说出口,他自己也还没搞清楚。苏年当着他的面撩逗余琦宝的时候,当时他心里的冲动其实是,是把小家伙从影子里揪出来,摁压在桌上狠……
“别脏了你的手。”
深灰色眸子微垂,深邃而克制的目光焦距在小家伙右手腕的红痕上,他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红色的抓痕很是扎眼。
苏年勾完最后一笔,抬头见他盯着自己手腕,凉凉地说:“你在盯肉骨头呢。好看不,要不要来咬一口。”
陆蒙看着小家伙似笑非笑的脸,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砰!
洗浴间的门打开又重重摔上,于此同时,猛摔出来的陆蒙一个驴打滚缓冲了一下倒飞的势头,半跪在地上拇指抹掉嘴角缓缓渗出的血丝,喉咙涌上一丝腥甜,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他心里苦笑一声,小家伙恐怕真的生气了。
鬼迷心窍,这个词还真是贴切。
“哥!”余琦宝扶住他,害怕地看了眼洗浴间,“发生了什么,哥,你没事吧?”
“走,这里危险。”
陆蒙偏头吐出一口血沫,推着余琦宝急急忙忙走出屋子,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抿紧了唇。
门后,苏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臂上整齐的牙印,良久视线偏移,对上镜子里一双猩红的兽瞳。
羊蹄踏破攀满裂纹的镜面。
纯黑色眼瞳里也亮起猩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