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板的空间阵图亮起荧光,两道身影从光里走出来。
赵文涛刚走出一步,急忙退了回去,身后胡梦蝶推着他的肩膀抗议:“你见鬼了吗,退回来干嘛,差点踩我一脚。”
赵文涛没有反驳,喃喃自语:“见了鬼了,哪个嫌命长的竟然惹我千哥。”
荧光消失,胡梦蝶站稳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转身并脱口而出:“我失陪了。”
赵文涛捏着鼻子还是走出了圈外。
一颗羊头放在洗手台上,血红的兽瞳正对着两人,看起来就像在热烈欢迎。整个洗浴间仿佛被红色染料洗了一遍,天花板上滑落带着骨渣的血滴,宛如地狱。
一张纸粘在吊垂的脏腑上,字迹凌厉漂亮。
它说昨晚教学楼来了九个活人,付梨刚到,大概在演播厅,你俩机灵点。
赵文涛戳了戳羊头,啧啧不已:“这倒霉玩意儿肯定是撞枪口上去了,太惨了。”
“再哔哔不做事,一会儿摆在这里的就是你。”胡梦蝶一脚踹开糊满红色的门,和赵文涛一前一后出了监控室。
跑出教职工宿舍,余琦宝指路去了最近的食堂。
陆蒙按了按肋骨兄,小家伙虽然生气,理智依然在,所以明显收了劲的,好险没把肋骨给他踹断。
“哥,你喝点水,干净的。”
余琦宝在食堂后厨的一间小办公室找到只烧水壶,给陆蒙烧了一杯水。
陆蒙缓了一会儿,抬头看见余琦宝湿漉漉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几分钟前那双纯黑色眼睛从惊诧到愕然再到恼怒最后凝结成冰,这0.01秒的眼神变化之后,他就眼前一花。
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他有些烦躁,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没事。你要找的东西,大致在哪里,知道吗?”
余琦宝想了想:“教学楼,或者是寝室楼。”
有理智压着纷乱的思绪,陆蒙冷静下来:“天黑之前,能走到吗?”
余琦宝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应该可以。去教学楼要路过小树林,去寝室更远一些,要经过操场,都可能有那些怪物盘踞。”
“我们去教学楼。”陆蒙一锤定音。
两人离开食堂,没有人注意到,地上只有少年一个人的影子在灯下摇晃。
白天对学校各处的怪物们似乎有限制,小树林里站满了成人肩膀宽的眼树,一只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过的人,叫人毛骨悚然。
风过林梢,叶片摩擦的沙沙轻响清晰可闻,茂盛的树冠遮挡了一大片天空,林间的黑暗犹如一块化不开的浓墨,让人不禁联想到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陆蒙警惕地握着兜里的匕首,悄然走在前面,身侧紧贴着提心吊胆的少年。
没有苏年的威慑,这些眼树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走进树林,四面被树木包围,树冠遮天蔽日,很容易丢失方向。
陆蒙走着突然停下来。
“哥,怎么了?”余琦宝攥着他的衣角。
视线扫过周围,这里的树每一棵眼睛纹路都不一样,而面前两棵树的花纹,他已经看见第三次了。陆蒙自觉醒过来之后记忆力提升了很多,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程度,一天之内的事情还是可以记得清楚。
这些树在移动。
陆蒙低头看着路边的大石头,向着路的一面沾着块泥巴,是他刚进林子的时候踢上去的。
石头也在移动。
或许这条路也在移动。
白天对怪物的限制也是有限的,周围的杀意随着他们停留在林间的时间越长,越来越浓烈。
“你记得走出小树林的路吗?”
余琦宝点头:“直走就能出去了。”
“直走。”陆蒙望着笔直的鹅卵石小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对着路边的大石头比划了一下,找到最初他踢石头的角度,拉着余琦宝的袖子闭眼跑起来。
树是活的,路是活的,他走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太好的办法找明方向,只能赌一把。
实在不行,就把余琦宝打晕用能力开路了。
眼前光亮起来,他手里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