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揉碎。
宿舍楼与操场之间的花坛里,月季丛沾着猩红的夜露,在金属摩擦的轻响中轻轻摇晃。
刀刃交错声像生锈的机器划过玻璃,带着刺目的寒意。
“呦~来啦老弟。”狐狸眼的男人歪头看向月光也照不见的阴影,笑容邪魅迷人,“又一个可怜的替代品,但也只是替代品而已。”
戴着青铜鬼面的面具人沉默地从灌木后转出来,面具边缘雕着蛇形纹路,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泛着猩红的光,连瞳孔处的红宝石都像在渗血。
他左手攥着半截断裂的长刀,右手握着把泛着青光的短刃,刃口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泥,像是刚从操场边的花坛里拔出来。
狐狸眼不动声色地对身旁的男人做了个手势。
“两个小时。”
盯着两人动作的面具人突然开口,声音闷在面具后,带着诡异的空洞感。
刀风掠过花丛,像吹过一片虚无的雾。
“你知道又怎样,区区两个小时。”狐狸眼男人身前横着一柄奇异的弯刀,也笑起来,“想见我们宝贝儿,交上小命来。”
操场边的路灯突然闪烁,将面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下一秒缩成一团模糊的黑。
砰!
两道枪声重叠,同时击中了地上的影子,面具人的动作僵住两秒。
草木与泥土飞溅,月季的甜腥混着夜露的清冽。
角力一方迅速溃败。
忽然断刀翻转,月光恰好穿透云层,在厚重刀背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青铜面具上的蛇纹开始流动,红宝石瞳孔缩成细线,面具人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的光,那光里竟浮现出宿舍楼中的景象。
少年佝身抵在床架边,一把长刀没入左胸,钉进身后的墙壁里。
“我们赢了。”
面具人忽而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门轴转动,沙哑的嘶鸣宛如地狱恶魔,“唯心永恒。”
光象中的少年缓缓抬头,纯黑色眼睛平静冷然地望着光象外的人,似笑非笑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狐狸眼男人眉头一挑。
科技馆六楼,边缘窗框。
“不赖嘛,大哥,你也玩漂洋过火线?”
程岳小同志已经碎碎念念了将近两个小时,出于礼貌,以及为了给零组织的成员建立一个好的印象,陆蒙没有打扰他的自言自语。
这位同学是用嘴做事的高手,据他自己碎碎念,他不念叨点什么就集中不了注意力,这也注定了他只能成为一名超远程位的业余狙击手。
他以前一直专注于做组织联络员和情报中枢的活儿,狙击手这个神位另有其神,可惜的是那位兄弟不幸被永远留在梦园上一层。现在人手紧缺,他只能牺牲自己来应个急,所谓凑数云云。
陆蒙换上弹夹,感觉跟旁边这位小同学比起来,他完全可以自称冰山美人,含糊答到:“以前摸过一点。”
“不用自谦,你这个技术,快准狠,完全可以试试跟白狐哥对狙,你胜率……”程岳估计了一下,大手一挥,“至少五五开。”
“白狐是谁?”陆蒙问。
程岳指了指瞄准镜:“下面拿刀那个就是。他自称复姓独孤,名白,我们称他外号,白狐。”
陆蒙视线扫过那双狐狸眼,问道:“另一个是谁?”
“司烨,司大哥。”
陆蒙记下了。
程岳给他介绍:“一般分头行动,没有特殊情况,他俩就是一队,小蝶姐和赵文涛是一队。还有第三队,他们没过来,那两位是夫妻档,你见了面就认识了。不过像,呃,年哥,还有年哥身后他的专属监护人,他俩实力都强出天际,所以自己一个人就是一队,同时也是小队第三人,每个小队的第三人。”
“你呢?”陆蒙好奇。
“我也是第三人。可我跟那两位不一样,”程岳撇撇嘴,“他们是哪里有麻烦就往哪凑,我是哪个小队的任务轻,环境安全,我就跟着谁。”
小程同学的话中,“零”实际上一共有九个人,至少九个人。
还有那位“强出天际”的小家伙的监护人……
陆蒙想了想:“我之后应该跟着谁?”
程岳突突了两枪,把面具人拦在楼外百米远,对陆蒙说:“不知道,你的身份和能力都比较复杂,年哥亲自带你也说不定。”
他顿了顿,又道:“这一层梦园太短太异常了,本来在初始阶段至少一年半,结果才半年都没有,中间阶段也太紧了,连一个星期时间都没有,现在看来,最多五小时内,这一层的梦核就能完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