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抓着肩膀瞪他：“你明明很喜欢，心口不一的大人。”

“我喜欢的是你。”陆蒙抵着小家伙冰冷的额头，“你看我一眼我也喜欢，不需要你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来确定什么关系。”

“我哪里违背自己心意了？”

陆蒙揉了一下柔软的碎发，凑到他耳边放低声音，嘴角带笑：“你如果真的想，就不会让我有空跟你聊东聊西，更不会让我到现在还衣衫整洁，还有……”

苏年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把后面的话全部踹了回去，坐起身从虚无中扯出一只通讯中的联络器，没什么语气地说：“配合完了，满意了吗？”

“你决定好了？”联络器对面是陌生的女声。

“星期一出发。”

女声淡淡：“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苏年眯了一下眼：“你从头看到尾，他们没人发现，你真把我当瞎子么。”

陆蒙脸颊一抽，这位大概就是小家伙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的监护人，那句“从头看到尾”是真的吗。

“你长大了。”女人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和苏年的语气很有一脉相承的味道，“既然做了决定，就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你管不着。”

“我知道。”

通讯结束。

苏年烦躁地扔开那只联络器，身后拥上一个温暖的轻柔的怀抱。

房间里的小夜灯静静地散发着暖黄的光晕，柔和了锋利的眉眼。

“睡一会吧，小朋友。”陆蒙贴着柔软的鬓发，嗓音醇厚温柔。

“你听见了。”苏年靠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下周一，我要出城。”

陆蒙手臂紧了紧。

苏年说：“城外是未知的迷域，卦象显示沙漏在外面，她要留在这里镇场子，我必须去，也只有我能去。”

陆蒙埋进他的气息里，深呼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翻转之前，不会回来了。”

陆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对他奶奶常念叨送他爷爷、他父亲、他小叔出征时的复杂心绪感同身受，低头碰了一下冰冷的唇，温声说：“注意安全。”

苏年捧起他的脸，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纯黑色眼睛干净纯粹：“我能带一个人一起出城，我本来想带你一起去，你给我管饭就行了，而且没有研究所打扰，加上危险的环境，对你的能力有帮助。如果下一层就是最后的梦园，你的能力强度，很重要。”

陆蒙眼睛亮了亮，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白狐已经赶回来，准备跟我一起出城。”

苏年认真地说，“研究所那边研究出了一套增强能力强度的药剂，如果你的能力强度不够，我们也有办法帮你提上去，只是副作用会很大。”

纯黑色眼睛里满是坚定，苍白的小手摩挲着滚烫的唇瓣：“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等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小家伙明显是认真的，陆蒙终于沉默不下去了，伸手包住冰冷的小手，坚定地点头：“我当然跟你一起去。独孤白那玩意儿连自己都养不活，他哪里能照顾好你。”

正在赶回咖啡馆路上的独孤白偏头打了个喷嚏。

“千千宝贝儿想我了？”

二楼房间里的小夜灯熄灭。

小家伙翻了个身，趴在陆蒙胸口，声音振动胸腔：“陆蒙。”

陆蒙揉了揉身前的小脑袋：“嗯？”

冰冷的小手钻进衣摆，声音依旧闷闷：“我们一起做可以留下标记物的仪式吧。他们是这么说的——你有反应了。”

陆蒙叹了口气，转了半个身子将小家伙侧圈起来，乱动的小手也揣进怀里：“他们都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家伙。乖，这件事听我的，好不好。”

苏年乖巧：“哦。”

“为什么想做这个？”陆蒙鼻尖抵着小家伙额前的碎发。

小家伙乖巧听话又可爱，肯定是被那几个不靠谱的大人误导了，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陆亮。

更不靠谱了。

果然，苏年回答：“听说很好玩。”

陆蒙沉默了两秒，问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苏年认真脸：“陆亮告诉我要在上面，因为下面的那个应该哭着叫上面的人哥哥。灵体没有眼泪，所以需要你在下面，不然仪式就会失败。”

陆蒙后槽牙咬得嘎嘎响。

陆亮，你给我等着。

在他怀里，小家伙调皮地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