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没了声,电话外也一阵沉默。
陆蒙一言不发地收了手机,手里的重狙顺手塞给袁溪,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转身就往车库方向走。
咔哒!
熟悉的保险栓拉开的声音传来。
噗!
沙漠某鹰眨眼现了原形,原来是只草丛的鸡,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撅腚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围观群众嘴角整齐地抽搐了一下。
好险没笑出声。
陆蒙停在他半米远的位置,略偏头平静地看着他,缓缓挑了一下眉,微笑着说:“小兄弟,你妈妈没教你枪不能对着人吗?”
男副手脸上五颜六色,小表情仿佛吃了苍蝇刺身。
他笑容愈发真诚:“玩具枪也不行哦。”
塑料玩具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男副手也差点把自己抖到地上,嘴唇止不住哆嗦。
陆蒙无声咧了咧嘴,大步如飞地离开了。
“武姐,他,他……他怎么敢!”男副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致的恐惧变成怒不可遏,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朱良推了一下眼镜,淡淡道:“你在他面前咒他心上人,他没喂你吃真货,真是宽宏大量。”
陆蒙也没有那么宽宏大量,那把沙漠某鹰本来是真货,接电话的时候嫌脏塞进对方口袋里,这才变成了沙漠鸡丁。
开玩笑,这种杀伤性武器陆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一个火气上头的陌生人,这个人对陆蒙的敌意还不小。
武莉莉把男副手剩下的话堵了回去:“小良说的也没有错,傅生,这次是你冲动了。”
袁溪摆摆手:“这件事就到这里,小梅他们还在等我们去救援。你们谁跟我一起去医院?”
武莉莉说:“可是之前去医院的一共四个人,加上后面派出去的支援,一共六个人。六个人中四个战斗系,一个感知系,一个空间系,几乎全军覆没。我们基地本来就人手不够,不能再损失战斗力了。”
朱良说:“每一场雨落下,那些怪物都会变得更强,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要想重启驻守基地,我们需要特殊的训练才行,或者能找到快速提升的方法。”
袁溪想了想:“或许卜阿婆知道。”
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肖医生开口:“如果这次不能在医院拿到心脏支架,她最多还能再醒三次。”
胡茬子粗声粗气地说:“我跟你去,洛妹子的空间能力可救了我两条命。”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举手:“我,我也可以去,我是治疗能力。”
袁溪点头,三人风风火火往车库赶。
两辆汽车在清理开的大路上狂飙,建筑阴影中,窸窸窣窣的黑影循着味儿尾随上来。
陆蒙悄然打开车载的声波频道,无形的波纹散开。
感谢苏年同学热心提供的知识线索。
越来越多的骨豺从建筑里冒出头,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越野车驶过的方向。
中心医院被一层死寂紧紧包裹着。
曾经人来人往、喧嚣嘈杂的走廊如今空无一人,只有血色的灰烬在透过破碎玻璃洒下的几缕惨淡阳光里缓缓飘荡。
手术室的门半掩,手术台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破损的医疗器械,仿佛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抢救场景。
曾经连接着各种仪器的导线杂乱地缠绕在一起,像是一条条死去的蛇。
偶尔一阵风吹过,虚掩的房门,或是半空中纠缠的金属管,摩擦挪移发出“呜呜”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从这头传到那头,又慢悠悠地转回来。
整个医院就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坟墓,只有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的诡异咀嚼声,回荡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一波火力清扫掉楼梯间扎堆的骨豺,陆蒙四人以还算快的速度上了六楼,这一层的骨豺呈现诡异的螺旋状,石柱一般立在走廊里。
“是小梅的能力。”胡茬子压低声音。
咚!咚!
是重物砸玻璃的闷响。
陆蒙侧耳听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灵活地穿过密密麻麻的骨豺柱,一念之间改变门框材质与结构,潇洒上前,一脚将门踹了个粉碎。
螺旋的金属锥掠过耳侧,陆蒙没有看神情戒备的苏小梅,深灰色眸子抖了一下,瞳孔倒映着一只高大的标本柱,半小时前还在与他通话的少年,闭着眼睛漂浮在澄澈的液体里,小脸苍白透明。
咚!
看了眼随后赶到的袁溪三人,苏小梅控制手里的钢锥再次撞向厚重的玻璃柱。
刚进门的袁溪脚步一顿,胡茬子也是瞳孔骤缩,治疗系的妹子直接惊叫出声。
陆蒙阴沉着脸上前打量这个巨大的仪器,找到主控板可是面板一片漆黑,就像是电流过载后被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