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风吹枯草。
哒哒。
风吹石块。
笃笃。
风吹树干。
陆蒙耳尖动了动,捕捉到风里传来的,一阵低低的笑声。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没有信号的联络器,略一思索,扬手摔碎了这只联络器。
沙丘紧接着崩碎,他坐在树根露出的玉棺一角,眼前倒吊着白衬衫少年,纯黑色眼睛干净纯粹。
“醒这么快?”苏年微微挑起眉。
“………”
陆蒙仰头亲了一口冰冷的额头,然后是眼尾、鼻梁、唇瓣。小家伙松了力轻轻巧巧地落进他怀里,灵体明明不需要呼吸,分开的时候少年软乎乎地趴在颈窝里,半阖着眼无声喘息。
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陆蒙舔了舔唇角的破口,低头细细地啄着少年白皙的后颈,醇厚的嗓音微哑:“小朋友,故意折磨我,嗯?”
后颈的脆弱点被叼起,灵体的感觉直接深入灵魂。
陆蒙听见小家伙几乎是溢出来的颤抖,眼眸深处一片暗色。
小家伙报复似的在他喉结上留下几道深刻的印痕,小手按着他的脸推开:“陆亮的主意,你想报仇找他去,别在我这撒疯。”
“你的灵壳……”
“不需要了。”苏年勾着他的脖子,闷闷地说,“如果你喜欢那些灵壳,我也可以套个壳子跟你一起。”
陆蒙揉了揉柔软的碎发,凉丝丝的:“没必要,只要是你就行了。”
老树在城市边缘。
苏年指挥陆蒙把玉棺藏起来,两人并肩往废墟中心走去。
陆蒙眺望庞大的城市遗骸,熟悉的高楼大厦和柏油马路给他一种错觉,真实又不真实。他问:“这一层的梦核会在哪?”
“原住民手里。”苏年肯定地说,“我们得抢过来,研究所也会抢。”
轰隆轰隆。
怪异的发动机轰鸣由远及近,副驾驶上举着长炮筒的男人探出头,朝陆蒙吹了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口哨,热情地开口:“嘿,兄弟,你怎么一个人,你是回归者?”
陆蒙余光发现身侧已经空了,地上躺着小影子。
“回归者”估计是对上一层坠落下来的人的称呼,看来在他们这一层没有之前那么优厚的待遇了。
就像是……美梦破碎的前兆。
他面露苦笑,凭空变出一盒食物:“我是空间系,刚从那边活着回来,我们小队本来一共四个人。”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原来是探索小队的兄弟,节哀。”男人嗅了嗅盒子里的干饼,对他的空间系身份信了九成,“有回归者来了,首领在聚地迎接他们,今晚有大餐,高兴吗?”
陆蒙勉强笑了笑,疑惑地问:“回归者是什么人?”
男人示意陆蒙上车,说道:“之前被空间裂缝吸进未知之地的倒霉蛋,他们居然活着回来了,真是群幸运的可怜人。”
陆蒙应和:“确实幸运。”
“可不是,听说裂缝里是个富足的世界,哪里像我们,吃穿用度都只能依靠能力者。”男人说,“不过他们回来的不巧,这里的灰化更严重了,连土壤都需要能力者维持。”
陆蒙终于知道这家伙为啥把自己认成自己人了,因为他是能力者。
他颇有感触地叹了口气:“没有能力,他们回来了也不会好过。”
男人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本来也不算好过,谁又比谁高贵。”
“对了,你刚回来可能还没听说,首领不久前发话,在外面遇到回归者必须尊敬,至少在下一场血之祭祀开始之前,不能杀死他们任何一个人,否则拿你的脑袋祭祀圣物。”男人提醒。
陆蒙点头。
表面尊敬,其实已经磨刀霍霍了。
“幸运的可怜人”,还真是准确。
男人抱着炮筒忽然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只需要留条命就行。听说他们中的一些女人养的很好,兄弟,有兴趣抓两个试试手吗?”
陆蒙婉拒:“我妻子在家等我回去。”
“那些母老虎,嘿。”
男人深感同情地耸耸肩。
谈话间,敞篷车停在灰扑扑的篷布下,深藏地下的世界向众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