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
少年的身形闪烁了一下,时而透明,时而凝实,时而模糊不清,宛如一道捉摸不定的幻影。纯黑色眼睛里看不见任何痛苦和异样,只有永恒不变的干净纯粹。
小手紧紧扣住温热的大手,哪怕偶尔握空。
最后一道狰狞裂口在腹侧愈合,少年低头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缓缓阖上眼眸,从指尖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莹白消散在浓郁的黑暗中。
心脏细细密密地抽痛,陆蒙从梦中惊醒,意识模糊间下意识侧捞,手却落了个空。
炸裂一般的头疼消失得无影无踪,陆蒙活动了一下关节,感觉整个人好像升华了一样,从头到脚格外轻松。
联络器在床头震个不停,陆蒙随手打开,划拉了一会儿前一晚的历史记录,下一秒僵愣在原地。
【月亮之上】:7g重,母子平安。/附图片
【凌绝巅顶】:恭喜千哥,喜得贵子。
【庄生梦蝶】:恭喜千哥,百年好合。
【涛涛不绝】:恭喜千哥,伉俪情深。
【青丘狐帝】:恭喜宝贝,我是干爹。
【阳春三月】:@庄生梦蝶,去找君姐姐,把沙漏拿走,看着眼烦。
【庄生梦蝶】:好的千哥,蒙哥辛苦了。
【凌绝巅顶】:辛苦你了,蒙哥,注意身体。
【涛涛不绝】:辛苦你了,蒙哥,注意身体。
【庄生梦蝶】:辛苦你了,蒙哥,注意身体。
【青丘狐帝】:@月亮之上,陆二少是跟什么猎奇玩意儿偷我宝贝儿的轨了,怎么生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月亮之上】:这个啊……没关系,那东西已经被千儿干掉了。
【凌绝巅顶】:千哥牛比!
【涛涛不绝】:千哥牛比!
【庄生梦蝶】:千哥牛比!
【庄生梦蝶】:程序员,你再偷我的号,等我回去给你锤进地里!
【凌绝巅顶】:我错了!蝶姐,饶我狗命!
【涛涛不绝】:程序员,你搞什么鬼,不要拿我的号当复读机!我要改密码!
【凌绝巅顶】:改呗,我又不是破不了。
陆蒙点开那张照片,左手小拇指有些抖,不知道是让他亲哥给气的,还是刚醒来的后遗症。
大概率是前者。
照片是陆亮拍的,也只可能是闲的没事干的陆亮拍的。
背景偏暗,显然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照片里,陆蒙躺在清理干净的床铺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小家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托着一只血淋淋的沙漏,薛丽君正准备摘手套,再旁边是一柜子鲜血浸透的手术用具。
角落是陆亮自拍的大脸,还很不要脸地比了一个耶。
陆蒙又给气哆嗦了。
有句话说得好,越是亲近的人越知道怎么“捅刀子”能伤你更深更痛,各种意义上的。
房门就在这时推开,陆亮哼着愉快的小曲儿,对上深灰色眸子的刹那,识趣地闭上嘴,上前放下手里的温水和肉粥,满脸关切:“千儿特地给你弄的早餐。你要是没胃口,稍微吃一点垫垫肚子就行了,不要勉强自己。呕吐感什么的都很正常,有哪里不舒服提前告诉哥。”
陆蒙默默把联络器和那张照片怼到他脸上。
陆亮咽了口唾沫,从心一笑:“你说这事儿啊。你放心,整个过程很顺利,千儿也来帮你剖腹产了。你那个,也算经历了次无痛分娩,有什么感想……嗷!我是你哥,亲哥!对你亲哥能不能下手轻点!”
陆蒙抻起十指,骨节嘎嘎响了一串。他握起拳头,朝陆亮微微一笑:“好啊。”
房间里一阵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薛丽君按下胡梦蝶好奇的小脑袋,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这个沙漏不太稳定,千万不要把它倒过来,也不能落地,知道吗?”
“好的,君姐姐。”胡梦蝶点点头,偷瞄了一眼震动的房门。
“男孩子不管多少岁都一样,就喜欢打打闹闹。”薛丽君耸了耸肩,对胡梦蝶说,“快回去吧,沙漏交给司大哥。”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