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亮嗷嗷叫地逃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陆蒙撑在洗手台前,手顺着腹部的肌肉线条一路按下去,没感觉到痛,好像有人把伤从他身上抹掉了。
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贴上小腹。
深灰色眸子暗了暗,右手沿着指缝穿进指间,重叠的两只手半没入松紧带,醇厚的嗓音暗哑:“小朋友。”
白衬衫的少年在他背后现出身形,重叠的手腕动了动。
“别闹,听话。”陆蒙带出那只肆意点火的小手,反身抱住了小家伙,抵着软乎乎的发尖儿轻喘。
苏年埋进温暖的颈窝,空着的手摩挲着腹部凌厉分明的线条:“你的身体说想我。”
“我的灵魂也一直在想你,听见了吗,我的小朋友。”陆蒙碰了一下冰冷的唇,温柔而珍惜。
他低声问,“疼吗?”
冰冷的手指蜷了一下,很快被握得更紧。
小家伙用他熟悉的不冷不热的语气说:“还行,比某人强多了,至少没有翻白眼晕死过去。”
陆蒙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家伙无形的怒火,无辜地眨了眨眼:“我错了,我不应该擅自行动,我以为这个资源城和那些原住民应该也差不多。小朋友,别生闷气了,好不好。”
苏年凉飕飕地说:“我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孩子它生父又不是我,遭罪的也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陆蒙噎了一下,蹭了蹭小脸蛋儿,拖着长长的调子哄道:“年年大人~”
砰!
重物砸地的声音传来。
陆蒙偏头看向门口,陆亮从地板上爬起来,着急忙慌地转身,一溜眼跑没了。
他眯了一下眼,没有管被震惊得体无完肤的亲哥,深吸一口小朋友,转回正题:“你身体不要紧吧……我是不是,耽误你的计划了?”
苏年狠咬了他一口,凶巴巴地说:“耽误大了。”
深灰色眸子里闪过愧疚。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小家伙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陆蒙竖起耳朵,只听见苏年继续说:“我饿了,给我做饭。”
陆蒙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少年软乎乎的小脑袋:“想吃什么?”
在厨房里敬完香,陆蒙端着一大碗夹生饭放在苏年面前。
小家伙化成小影子,影子里伸出七八只手,你抓一块,我抓一把,分分钟把碗里的饭清盘。白衬衫的少年坐在陆蒙怀里,可可爱爱地打了个饱嗝。
陆蒙把肉沫粥喝完,揽着小腰的手贴着少年柔软的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摩。
“吃饱了?”
“嗯。”
苏年靠着他,发出舒适慵懒的鼻音。
这个悠悠的语气让陆蒙喉咙紧了紧,他啄着耳尖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地下基地?”
苏年半阖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回去就别想了,你一出现在基地门口,研究所一逮一个准。能把沙漏‘生’出来,这种人才不带去解剖台研究一下,他们都不配当研究人员。”
陆蒙无语片刻,弱弱的问:“接下来继续待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
小家伙懒洋洋地说,“这地方太不稳定。你开车出城往南走,遇见的第一栋小楼,我们在那里呆两天。”
陆蒙想了想:“我们下一步什么计划?”
苏年困倦地趴在他颈窝里,声线又乖又软:“剩下的事不归我管,也跟你没多大关系,等沙漏漏完就好了。”
陆蒙摸了摸冰冷的额头,微微蹙眉:“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找人治疗一下。”
“不用,睡一会儿就行。”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往温暖的地方钻,声音渐弱,“早点出城,小心风沙。”
陆蒙用一件厚外套把小家伙包裹起来,陆亮和薛丽君留下一条留言,开着来时的越野车离开了。
他抱着苏年上了黑色SUV,开车前沉思片刻,给独孤白发了一条消息。
黑色SUV缓慢地驶到了资源城的南门口,一道身影闪进车。
“呦,陆二少,是你约的产后护理吗?”
百媚千娇的狐狸眼笑意盈盈,目光碰到后座的小家伙,小心地把苏年抱起来,手掌轻缓地按了按少年冰冷的眉心。独孤白脸色骤变,阴森森地撩了一眼陆蒙,没有说话。
什么也不说,要么是情况非常严重,要么是濒临严重的那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