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门,转身走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至于今晚——
我退出房门,拿出灵盘——
灵盘一亮,眼前出现一卷粉色灵镜,进入灵信区域,找到司律君大人,疯狂传输:加价加价加价加价加价加价……
灵镜上突然映出一张面无表情却过分帅气的脸。
这张脸在人毫无防备之下如此近距离地出现,我的呼吸蓦地一滞——
但很快恢复如常,我说:“大人,来之前您只说看管你弟,现在又给我一个小僵尸,工作量翻倍,工资也得翻倍。”
“他是顺带的。你只需把他带在身边一同照看,不需要对他的六相罗盘负责。”
“顺带的不算工作量?您去戏台听曲,顺带的茶水位就不给了么?”
“好,你说,加多少。”他面无表情地说。
“再加一百年修为……”我弱弱地说。
“你灵根尽毁,一次性要这么多修为,你的灵体受得住?”
“给不给嘛?”
“行,”他答得干脆,“过两天少灵宫还要来一位新人,你负责看好沈剑。”
“……什么意思?有仇?”
“李眉是那人的母亲。”
“哪个李眉?”
“卷宗上的李氏。”
被沈剑误杀的夫人?!
“所以,母子俩都被咬了,只是一个死了,另一个转换了?”
他轻“嗯”一声,说:“到时候你小心一点。”
“我连你弟都不怕。”顿了顿,把后面那句“还有什么可怕的”咽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把那人送来后,本君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自己保重。”音落,灵镜上人脸消失,随即“叮”的一声,我的账户余额多了十万金币和两万灵石。
霸总阔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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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西墙角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个空屋。
龙耶躺在东墙角的床上,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瞪得大大的。
他不习惯。
这屋子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多了另一个人,虽然他很安静,但那种“有人在”的感觉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领地里,怎么都不舒服。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
睡不着!
他坐起来,朝西墙角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沈剑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姿势和他躺下前一模一样。
“你不会睡觉的吗?”龙耶没好气地说。
没有回应。
“喂,我在跟你说话。”
还是没有回应。
龙耶皱了皱眉,忽然想起白天闻到的味道,很新的尸气,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那种,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被翻开的腥味。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那种……还没学会怎么当僵尸的生涩味道。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故意踩过那条分界线,一步一步走向西墙角。
沈剑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龙耶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暗中,他的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灰白色的皮肤从脖子蔓延到脸颊,眼窝凹陷下去,瞳孔褪成一片死寂的灰色——
虽然被封印压着,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但他觉得已经很吓人了。
“喂!”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气音说,“你看我像不像——”
话没说完,沈剑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龙耶的灰色瞳孔和尖牙的瞬间,像被人猛地按下了什么开关。
瞳孔骤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轰——”
一股狂暴的尸气从沈剑身上炸开,气浪直接把龙耶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眼前就多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红眼?
是真红眼!
沈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十指指甲暴长如刀,浑身尸气翻涌如墨,那双眼睛从空洞变成了一片猩红,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他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两颗寸长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得像某种大型猛兽才能发出的咆哮。
龙耶愣住了!
少灵宫天赋再高的僵尸也会受晋血月石镇灵的影响,在这里变身僵尸顶多达到灰眼僵尸的水平,他从来没见过红眼僵尸全力爆发的样子。
他的身体被那股尸气压在原地,尚未想明白怎么回事,沈剑已经朝他扑过来了。
这种下意识的本能攻击,更像是一个被僵尸咬过和被死亡碾碎过的灵魂,在黑暗中被同类模样刺激后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龙耶想躲,但灰眼和红眼之间的差距不是“差了两级”那么简单。灰眼僵尸的速度在红眼面前,慢得像在看另一条时间线的画面。
沈剑的爪子掠过他的肩头,撕裂了半边袖子,三道血痕从肩膀一直划到胸口。
不算深,但足够疼。
“等——等一下!”龙耶的声音变了调。
沈剑听不见。
他的意识根本没有回来。
那双红眼睛里没有阿耶,没有屋子,没有那条分界线……只有一片混沌的、被恐惧和愤怒烧成灰烬的虚空。
第二击来了。
这一下直接拍在龙耶胸口,龙耶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了自己东墙角那张床——
木屑四溅,被子枕头碎成絮状在空中飘散。
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铁锈味,左胳膊疼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沈剑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居高临下——
红眼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血色的灯笼,尸气从少年身上倾泻而下,压得龙耶连呼吸都困难。
“沈——沈——”龙耶嗓子眼发紧,喊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剑抬起手,暴长的指甲直指龙耶的眉心。
龙耶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切都停了。
龙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低头一看——
沈剑倒在他身上,手还攥着他的衣领,但整个人已经没了意识,那双红眼彻底闭上了,暴长的指甲缩了回去,嘴角的獠牙也收了,尸气消散得一干二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瘦削虚弱的男孩子。
龙耶躺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三道血淋淋的伤口,又看了看身上昏死过去的沈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听见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