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女主战斗了,木簪刺穿死士变粉末
扫帚在离地三尺的高度摇摇晃晃地飘着,像一片被秋风卷起来的落叶,随时都可能一头栽下去。
我死命攥着帚柄,眼前的景色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
贫血加灵力透支,简直是拿命飞!而更要命的是,身后还坐着一个体型明显比我大一圈的成年男子……扫帚每往下坠一寸,我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丈。
“你的宝物,”欧阳告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茶楼里点评一杯茶,“好像不太行。”
“是我不太行了!”我咬牙纠正他。
话音未落,扫帚猛地往下一沉,我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提了一把,脚底的草尖都快蹭到鞋底了。
我拼命催动灵力,但灵脉里空荡荡的,像是在一口枯井里舀水,舀上来的全是空气。
眼看地面越来越近,下一秒就要脸着地了——
忽然,一股沉稳的灵力从身后涌来,注入帚柄。扫帚猛地一震,重新拔高,稳稳地升到了树梢之上。
我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他一眼。
欧阳告译单手搭在帚柄尾端,黑色的瞳孔专注地看着前方,面色平静如常,好像刚才只是顺手扶了一把要倒的茶壶。
但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现在动用法力不怕触发蛊毒?”我说。
“无妨。”
“什么无妨!万一你突然发疯抱着我从扫帚上摔下去——”
“我会先把你扔到树上再发疯。”他淡淡地说。
“……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我嘴角向上一抽。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每一次他催动法力托举扫帚,体内的蛊毒就会趁机反噬一分。
行吧,为了苟活着,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于是接下来两日,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我趴在扫帚前头用仅剩的灵力维持方向,他在后面用法力给扫帚提供动力。每隔一个时辰左右,我就认命地划开手腕,头也不回地把手往后一伸。
他在身后稳稳地托住我的手背,低头,嘴唇贴上伤口,安静地吸血。吸完,松开,哑声说一句“够了”,然后把我的手轻轻放回我膝盖上。
我再把绷带缠上,吞一颗补血丹,继续飞。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默契到有些荒谬。一个灵力不济的面具人趴在前头,一个随时疯魔的僵尸坐在后头,两个人靠着一把扫帚和手腕上的血,在天上晃晃悠悠地飞了两天。
第三日黄昏,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出了一道长长的城墙轮廓。
京州崇开是青原五州的都城,城墙巍峨,黑色的城砖在夕阳下泛着一层铁锈般的暗红,远远望去像一条蛰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欧阳告译收了法力,扫帚无声地滑入京州边界外的山林。
我们在一个叫奉和村的地方落了脚。
村子不大,一条黄土路从村头通到村尾,两旁是矮矮的土坯房和几间铺子。村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下蹲着几个正在下棋的老头,对我们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外乡人投来了片刻好奇的目光,然后继续低头争他们的車马炮。
我们在村尾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客栈。掌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对欧阳告译那张英俊冷白的脸多看了两眼,但在他递过去一粒碎银子之后就再没多问。
欧阳告译只要了一间房。掌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我,欲言又止地给了门牌。估计是觉得一个素雅男带着一个面具男住一间房这种事……很诡异?
房门关上,欧阳告译靠着窗边站定,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他指尖一弹,符纸在半空中化作一只纸雀,活灵活现地扑扇了两下翅膀,然后穿窗而出,消失在暮色里。
他的目光落在纸雀消失的方向,窗外的天色暗得很慢,京州的黄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尾巴,迟迟不肯落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房门被敲响了。欧阳告译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着便装,腰佩长刀,一张方正的脸上蓄着短须,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
“将军!”短须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终于找到您了!这一年来末将四处派人暗中搜寻,今日收到传讯还不敢相信,日夜兼程赶来——”
“起来说话。”欧阳告译伸手去扶他。
短须男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还噙着泪光,然后他站起来,以一种极其自然像是要扶住将军手臂的动作往前迈了一步——
一刀,刺进了欧阳告译的腹部。
刀很快,快到刀锋入肉的时候甚至没有声音。短须男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得近乎机械的脸。
“将军,对不住了。”他的语气变得狠戾。
欧阳告译低头看了看腹部的刀,又抬眼看了看短须男。他没有倒下,没有流血,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骆赫。”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念一个已经刻在墓碑上的名字。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是墨迹被水洇开,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骆赫的瞳孔骤缩,猛地把刀抽出来。刀刃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欧阳告译的身影在空气中闪烁了两下,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符纸,从半空中打着旋儿落在骆赫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