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放话道:“去吧。”
含瑰向燕帝屈膝行礼,“儿臣告退。”
含瑰转身离开后,燕羽裳独自面对帝后,表示道:“儿臣心心念念,今日终于见到父皇和母亲,祝父皇和母亲福寿绵长、万福金安。”
贵妃未被立后,皇嗣理应称呼她为母妃,可燕羽裳不愿怠慢她,便不管不顾的称呼她为母亲,燕帝从未纠正,似乎对此不甚在意,绝非因为愧疚。
燕帝冷脸道:“你若真有孝心,就应该常伴父母左右,而不是频繁出宫。”
燕羽裳表态道:“儿臣从前年幼,不明事理,如今历练归来,今后定然不负父皇和母亲的期望。”
话已至此,燕帝敛神,被太监扶起身后逐步离开,贵妃与燕羽裳一同向燕帝屈膝行礼,“臣妾恭送陛下/儿臣恭送父皇。”
燕帝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后,燕羽裳快速地跑上高台,“噗通”一声地跪在贵妃的跟前,双臂环抱住贵妃的双腿,抬头看向贵妃,“母亲,我很想念你。”
贵妃弯腰后扶起燕羽裳,“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燕羽裳羞赧地钻进贵妃的怀中,头枕着贵妃的肩膀,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当晚便被驸马的死讯打破。燕羽裳顾不上通知被她安置在暗室里的南流靖和靳沉荼,一个人急匆匆地赶去宝华殿,在殿门口遇见燕帝一行人。
燕帝正在与发现驸马之死的少监沟通,少监双膝跪地,担惊受怕道:“陛下,驸马爷……驸马爷……”
燕帝紧皱着眉头,催促道:“快说,他是何情况?”
少监深垂着头,颤颤巍巍道:“驸马爷吊死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燕帝勉强的稳定心神后,决意道:“朕进去看看。”
少监赶忙地阻止道:“陛下留步。”
燕帝脚步一顿,心神不宁道:“怎么了?”
少监谨小慎微道:“驸马爷衣衫不整,恐污了陛下尊目。”
燕帝是武将出身,军营里赤身裸体的男子见多了,随便惯了,何惧一个驸马。他毫无顾忌地推门而入,只一眼便呆立当场,久久未有响动。
燕羽裳好奇地扒着门框向内探望,发现驸马光膀子地吊死在床架上,发丝散乱,嘴唇发黑,胸膛上还有点点蜡油和勒痕,死相糜烂,难道涉及房事?
燕羽裳猛然地摇了摇头,含瑰性情温婉,绝不可能行此狠厉之事。她仔细地观察绳结,惊觉打结手法是皇家暗卫专属,而燕帝似乎也有所察觉。
燕帝叫道:“来人。”
太监严阵以待地小跑到燕帝的身边,“咱家在。”
燕帝吩咐道:“此事有辱皇家颜面,任何人不许调查,对公记录为驸马醉酒,失足落水后溺亡。”
太监听之任之道:“咱家明白。”
燕羽裳心有余悸地回到太极殿后,南流靖和靳沉荼才敢从暗室里出来,靳沉荼急切道:“你去哪里了?”
燕羽裳失魂落魄道:“驸马死了。父皇对我们起疑了。”
靳沉荼追问道:“你从何而知?”
燕羽裳一五一十道:“驸马上吊的绳结是由皇家暗卫专属的打结手法所制,皇宫中只有父皇可以随意调遣皇家暗卫。”
南流靖同议道:“驸马之死是燕帝给我们的警告。”
靳沉荼为燕帝辩解道:“驸马之死是因为他该死,不代表陛下怀疑你们。”
燕羽裳捕捉到靳沉荼所言“你们”,而非“我们”,她将自己与之剥离,言语保持距离,可她们不是一伙的吗?
燕羽裳用余光扫视南流靖的反应,而南流靖并无反应,燕羽裳以为自己敏感多疑,向靳沉荼解释道:“总不能是父皇知晓了驸马背叛过自己的女儿,不忍自己的女儿伤心,所以指使皇家暗卫暗杀驸马吧?”
靳沉荼回想起燕帝说过他很宠爱燕羽裳,而她渴望父爱,天真道:“难道陛下不爱你吗?”
燕羽裳被靳沉荼逗笑了,“皇帝一向只爱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父皇的确爱过我,但那时他是将军。”
燕羽裳所言与燕帝的口供相差甚远,靳沉荼无法判断谁真谁假。不过既然燕帝吩咐她收集情报,便绝不会轻举妄动,她可以确定驸马之死不是燕帝的手笔,也清楚只有查出驸马之死的真相,才能证明燕帝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