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中喧闹至极,大老远的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
踏入门内,是一群江湖客,约莫有十来人,男女都有,个个都随身携带着长刀,锋芒毕露。
老板娘使唤着小二招呼他们,自己则精准地找到了其中领头的人,笑得花枝乱颤的。
“几位大侠,都是出自什么大门派呀?这长刀,好不气派!”
领头人是个年轻男人,不过他看着年轻,却比周遭同行之人稳重不少,周围叽叽喳喳的吵闹个不休,他稳坐其中,自若饮茶。
“我们来自北谷,应李公子之邀,前来喝他的喜酒。”
老板娘笑道:“原来是北谷的大侠,满城都知道李公子要成亲,倒不知他竟然也邀请了江湖中人前来。”
“李公子曾在北谷习过武,自然认识一些江湖人。”
“原来如此。”老板娘不再打扰他们,“那大侠们好生歇息着,有事尽管吩咐。”
殷红线穿过中堂,将手中胭脂递给老板娘,讨了个美人的喜笑颜开。
身后,领头男人的视线追随着她,一杯茶举至唇边,将饮未饮。
片刻之后,待殷红线从后厨出来干活,领头男人拎起自己放在桌上的长刀,离开了原本的桌子。
殷红线垂着头,正用力地擦着桌子,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双鞋。她缓缓抬头,是北谷带队的那个男人。
“我叫李奚。”
殷红线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活,问道:“客官需要什么?”
李奚墨似的眼睛打量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一个来自异域的习武之人,怎会在边关一座小城的客栈里干着杂活?”
真烦人啊。
殷红线有些不耐,这中原人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找别人的茬吗?但如今她孤身一人身在异乡,绝不能惹是生非,以免招致不必要的祸端。
思及此,她垂着头,压低了声音道:“我只是来中原寻亲,行经充州,花光了盘缠,不得已才在此处停留赚点盘缠。”
李奚听完,略一点头,“好。”
殷红线有些无语,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便照例又问:“客官有事吩咐?”
李奚道:“城里要办大事,办事的人是我们北谷兄弟。”
殷红线低着头:“我知道的,李家公子要成亲。”
“我会看着城里是否有异常,以免有宵小之徒坏了事。”李奚说道,“我只是看你步伐轻盈,决计是练武之人,便来问问。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殷红线了然:“我知晓了,在下绝非好事之徒。”
李奚:“那就好。”
说完,李奚便抱着刀转身回到了自己人中。
殷红线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们两眼,便也回了后厨。
老板娘正在吩咐王大厨,见殷红线进来,便吩咐道:“哎,小红,把那两坛酒去给大堂里那几个北谷的大侠。”
“李家公子和北谷有什么关系?”殷红线问。
老板娘道:“说是李公子幼时体弱多病,被送去北谷学过一段时间功夫。”
“原来如此。”
殷红线搬起酒坛,浓醇酒香侵入她的鼻腔,她面无表情搬着它走到李奚桌前,轻轻放上去。
“客官,你们的酒。”
年轻些的北谷弟子欢呼一声,一拥而上,各自拿了酒碗去倒酒。
李奚点了点头,与殷红线道了个谢。
她垂眉,缓缓退下。背过身去,在李奚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唇舌碾过了两个字。
北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