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泷停了马,驻足观察。
她还说自己不是在温家,她明明身着的是温家侍女的衣服。
再看两眼,只见她步伐匆匆,千泷在她本就冷淡的脸上又捕捉到了一丝焦急。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今天是温李两家结亲的日子,她又到温家当差,难道是有关婚礼的事?
千泷眯了眯眼睛,将马拴好,在她后面跟了上去。
谁料才上前几步,她后面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前一秒还像之前一样走着,后一秒便卷着一阵风袭向了千泷的咽喉。
千泷知道她有些功夫,但没想到功夫远比他想得要好,他有些措不及防,眼前一花,被她狠狠地压在了灰白墙壁上,脖子上传来凉凉的触感。
“怎么是你?”殷红线皱着眉,但没松手。
殷红线看起来和普通女子的身形没多大差别,但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千泷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窒息感袭来,两眼一阵阵发黑。
他忙道:“好巧……”
殷红线看他模样,略一松手,口腔中新鲜空气涌入,他大口喘着气。
殷红线拧着眉看他,“你跟踪我?”
千泷一愣,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狠狠摇了头,“不是,我只是恰巧在路边看见你。”
“今天是李公子成婚的日子,你不在李府,你在这里做什么?”殷红线虽然手上力道减轻,但依然没完全松。
千泷视线微微下垂,看见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睛,里面满是敌意。他心内叹口气,两手摊开,高举在太阳穴两侧,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在找人。”
“找谁?”
“找……”千泷顿了顿,“李天成,你听说过吗?”
殷红线一愣,她还真听过,从客栈里那些北谷弟子的嘴里。
“北谷长老?”
“是,他是李纬的大伯,今日来赴宴,但迟迟未到,我问了同行弟子,说是早已先行进城,因此才来街上碰碰运气。”
殷红线闻言才松了手,“抱歉,我以为……”
千泷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衣襟,问道:“以为什么?”
殷红线看他一眼,“没什么。”说完转头便走。
千泷一看,连忙跟上:“你还说你不在温府当差,你是帮温家出来办事吗?”
殷红线只是走着,并不理他。两人从小巷子里穿行,不多时便到了祥云客栈后门。
“客栈?是要买什么?”千泷看着这紧闭的黑色小门问。
殷红线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功夫怎么样?”
千泷一愣:“我……功夫还行。”
“你若执意再跟着我,恐怕要打一架。”殷红线用稀松平常的口气说着,仿佛这只是一句寻常的话。她蹲下身,看了看门前繁杂的脚印。
纵是千泷再迟钝,此时也后知后觉地知道了些什么,他迟疑着问:“你不是温府侍女吧?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我从没说过我是。”殷红线拍了拍手上的沙尘,站起身,“我看你也是个少爷,这些江湖上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少掺杂为妙。”
千泷:“我……”
一句话才讲了一个字,只见殷红线已经不管他,轻巧地踩上门旁的拉货小车,像只飞檐走壁的猫似的,一点动静都没发出,须臾间人已经到了院墙上,再一眨眼,她便跳了下去。
千泷:“……”
他前后看了一下,小巷里人烟罕至,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正如殷红线所说,他本不该掺和进去,但鬼使神差的,他叹了口气,飞身也上了院墙。
祥云客栈内静悄悄的,大门敞开着,大堂里却没有一人。
殷红线前前后后搜寻一番,老板娘和小厮们全都不见了,连同鲜少离开厨房的厨师也不见了。
又上二楼,她一个个把门推开,只有最里一间住着人,是一个行脚商人。门被突然打开,他很是不满,怒道:“你谁啊?”
殷红线问:“这间客栈的老板娘人呢?”
行脚商人觉得莫名其妙:“我还想问呢,我中午回来,这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午饭都没处吃!”
殷红线:“打搅了。”
关上门,迎面碰上追来的千泷。
“你在找这儿的老板娘?”
殷红线点了点头:“嗯,失踪了。”
千泷惊诧:“何时之事?”
“应当是今日。”殷红线说,“客栈里接待了北谷弟子,方才我在隔壁房间里看到他们的行李都还在,说明早上离店之时,店里并无异常。”
客栈里的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