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线原本只是路过,来找温姸的时候凑巧看到李纬,但一想到李纬也是怨偶之一,便顺便帮了他一下,只是没想到这少爷竟然捡了个稻草就觉得能救命。
她看他一眼,转身脱下了侍女外衣。
李纬“哎哟”一声,忙转过身去。
殷红线换上自己的衣服,语气急促:“外面有人在追我,我会想办法去引开他们,制造一些混乱,你们趁乱自己出去。”
“你是说,刚刚那个纸老虎?”李纬问,“那是找你的?”
殷红线道:“是,所以我没有时间亲自带你们离开,那样也很危险,追我的人是要我的命。”
温姸有些紧张:“那你怎么办?”
殷红线叹口气:“温小姐,我只是你偶然遇到、恰好帮了你的陌生人。”
“可是……”
殷红线打断她:“我走了,你们自己看好时机。”
走到门口之时,殷红线又转过了头,看着李纬:“李公子,你可曾听过舒怀?”
“舒怀?未曾听过。”李纬转头问温姸,“你听过吗?”
温姸自然摇头。
殷红线点了个头,又看向温姸:“告辞,有缘再见。”
温姸向前走了两步:“哎!”
殷红线一顿,转过头来看她。
“你说,要是我无处可去,可以去北漠,我可以相信你吗?”
陌生人之间可以谈信任吗?
亲近之人之间尚有龃龉,更不用说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了。
起码殷红线从前是这样想的,但不知何时起,她对这个想法动摇了。也许只有毫无利益相关的陌生人,才可以袒露最真实的想法。
她对温姸笑了笑:“你愿意相信的话就可以信。”
说罢,她推开门,风随着她的动作动了。
门外,千泷负手而立,垂目看着面前换了一身衣服的灰眼睛姑娘。
李纬喊道:“千泷!”
殷红线眯了眯眼睛:“是你。”
“是我。”千泷温声道。
“你们认识啊?”李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千泷笑着看殷红线,见她不回答,便说:“有缘见过。”
接着又问殷红线:“你要找舒怀?”
殷红线皱了皱眉:“你偷听我们讲话。”
千泷一愣,旋即无奈笑了:“我来找李纬,恰好听到。”
“你认识她?”殷红线问。
千泷摇了摇头,却说:“我在我家藏书阁里见过这个名字,但这些年行走江湖却从未听说过,兴许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今年二月她还与我师父有书信往来。”殷红线皱着眉,斩钉截铁道。
“那极有可能改名换姓了。”
“你是在什么书上见过这个名字的?”
千泷回忆道:“准确来说不是书,是一本宾客名册,记录了我家曾经宴请的名单。”
这是到目前为止她获得的有关于舒怀唯一的线索……竟然是在一份名单上。
沉思之时,李纬走到门口,拉住千泷,“千泷,你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我爹发现了,派人来抓我了?”
千泷摇了摇头,将半开的门尽数推开,“你看。”
劲风之下,草叶簌簌作响。
门外异常喧嚣。
李纬上前两步,竟然看到了冲天而出的北谷刀气,力量深厚,绝非普通弟子所有。
这是李天成的刀气!
李纬一惊:“怎么打起来了?”
千泷望着低头的殷红线:“这就要问这位灰眼睛的姑娘了。”
殷红线只看他一眼,便一伸手,红线破空,她飞身而起,朝着那刀气发出之地而去。
千泷看向李纬:“带你的小新娘快走,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侧门我套了马车。这儿有你大伯在,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