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准时开始。
前厅内摆了十几桌流水席,李侍郎早已喝得涨红了脸,他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李纬。
千泷已然回到了客席上,等着这宴结束,他好同李天成说他要办的事情。为了寻找李天成,他从幽州辗转充州,又去北漠转了一圈,最后才得了他的大侄子要成亲的消息。
李天成定然会赴宴。
可眼下那主桌上李天成又不见了踪影,千泷心里敲着鼓,这李天成年纪也不老小了,怎么老爱搞失踪呢?
敬酒至千泷所在客席,李纬一个劲的冲千泷使眼色,两人哥俩好的搭着肩膀,李纬小声道:“你快去看看温姸还在不在,她不是说要逃吗?等她逃了我也该逃了!”
千泷叹口气:“一会儿就去。你大伯呢?怎么不在桌上?”
李纬道:“方才还在,许是方便去了。”
千泷又看了看主桌。
李纬催促他:“别管我大伯了,你快去看看温姸!”
千泷无奈:“知道了。”
等李纬一走,千泷就借口要去如厕,起身离了席。
前厅和后堂,宛如两个世界。
前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后堂只有阵阵凉风穿梭其间。
绕进西院,院中空空落落,守院的侍女靠在院门树底下酣睡。
推开新房大门,空无一人,只余檐上悬着的灯笼随风飘荡。
这是在千泷意料之中的画面。
这新娘还真逃了啊。
这桩婚事,因上一代的酒后闲谈而起,当事人都心不甘情不愿,千泷作为一个局外人,确实也难以插手。他来到充州,原本就是为了寻找李天成,对这意外的插曲实为有心无力。
千泷迟迟未归,李纬心里也差不多有了底,趁着李侍郎不大清醒,佯装肚子疼,准备溜之大吉。
他躲着人群,从影影绰绰的连廊中穿行,一边迅速地把这身缠人的衣服脱了。他的心头狂跳,自知这一走定是后果严重,但也顾不得上许多,温姸已走,他还留在这做什么?
反抗,就要反抗到底!
树叶哗地响了,李纬本就风声鹤唳,吓得蓦地停了脚步,四处张望。
“嗯?”
也不知是他眼花还是怎么的,他好像在黑夜中看到了一丝红线闪了过去。
李纬揉了揉眼睛,夜幕无声无际。
兴许是他的错觉,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疑神疑鬼。
可接着,他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一只巨大的老虎腾空而出!
充州城内怎么会有老虎???
再一细看,李纬才发现那是一只纸老虎,惨白惨白的,和着惨淡的月色,更让人感到惊惧。
但是,半空中为什么会出现纸老虎啊?
李纬愣在了原地,眼看着那纸老虎扑了过来,就要落地,一时间竟然忘了动。
紧接着,一股大力从他背后袭来,他被推到了柱子上,他眼疾手快地扒住了柱子,回身一望,那纸老虎已经扑了上来,而他身前站着一个女子,她举着双手,细细密密的红丝线缠绕在她的指节上,这些红线从她手中延伸出去,将那纸老虎绑了个结实,没多久,纸老虎化为一阵白烟消散。
李纬看傻了,就见女子回过了头,他呼吸一滞。
好漂亮的眼睛。
殷红线觉得中原人一个两个都反应有些迟钝,也不知道这新郎往这一杵是要做什么。
她收回红线,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哦……”李纬支支吾吾应了声,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这我家啊?你谁啊?”
殷红线盯着他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纸老虎刚刚出现的方向,一把拉起李纬,边跑边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在你家打架的。”
李纬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道歉。
殷红线拉着李纬一路狂奔,在连廊尽头进了一间房,门外的重重光影立刻被阻挡住了。
“李纬?!”
“温姸???”
屋子里,温姸震惊地站了起来。
殷红线没有时间听他们叙旧了,她的计划已经完全被莫扉打乱了,莫扉也一定知道自己藏身于李府之中,才会动用幻偶来寻找,这也说明,他们的人已经混进了李府之中。
李纬的视线在两个女子之间跳跃,旋即眼睛一亮,喜道:“温姸,这是不是你找来帮你逃婚的帮手?”
温姸怯怯地看了眼殷红线,她现在人在李府,确实要依靠殷红线的力量才能出去,便软了声音却又坚定道:“是,是我求她带我走。”
一听温姸这么说,李纬霎时大喜:“这位姐姐,您发个善心,带温姸走的时候顺便捎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