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师父两个月前早就离开了人世,她亲手将师父安葬的!怎么可能继续有人给舒怀寄信!
殷红线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这封信的寄出,只能印证她的猜测,惊影门出了问题,而这个问题师父多半有所察觉,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对方先下手为强了。
这隐秘在背后的人不仅害了师父的性命,如今还要以师父的名义去害舒怀?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王老板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顾千泷十分捧场:“太厉害了,这个信使驿站的生意,我很感兴趣,待我书信回家,叫我母亲也来投一投。”
王老板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兴奋,嘶哑的嗓子都变音了,“投我,我二十多年驯鹰经验,咱们包揽中原各大州信使业务。”
顾千泷也笑:“好说好说。”
对上殷红线的视线,顾千泷一愣,但很快恢复了表情,装作无事发生,他缓缓道:“磨好了么?”
殷红线点了点头。
顾千泷自然地接过她递上来的纸笔,直接落笔写起来。
王老板被哄得极其舒服,可能已经在做事业大成的梦了,原本就不是很多的戒备心此时更是降低到了最低处,他看也不看顾千泷,径直走向他的沙鹰,嘴里还念叨着这沙鹰的好。
顾千泷见他没看自己,便去看旁边的殷红线。只见她脸色不太好,指节紧紧地握着那册子。顾千泷不傻,他立刻就明白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看便也发现了问题,他指了指这个玄慈,向她抛了个疑问的眼神。
殷红线轻轻点了点头,又翻回桥州的那几页,顾千泷也吃了一惊,这舒怀和他还是老乡呢。
顾千泷皱了皱眉,随意写了几句问好的话,便将信纸折了起来。
“老板,写完了,我放哪儿?”
王老板没回头,心思仍在沙鹰上,“哦,放那就成。”
顾千泷将信封好,盖在了桥州那页上,又从袖中取了银钱,才带着殷红线离开。
桥州,江南四州之首,因河道纵横遍布多桥而得名,是顾千泷出生长大的地方。
除了爹妈哥哥的名字,顾千泷第一个会说的字就是桥。大大小小的桥,桥州不计其数,他认为自己就算没走过全部的桥,也走过了其中的七八成。顾千泷对桥州很熟,不仅是对地理位置熟,对住在这儿的人也熟。故剑山庄在前任庄主的带领下,虽然鲜少参与江湖纷争,但在本地也算是有名望的世家大族。只要是在桥州有点名气的人,或者是江湖人,故剑都会知道。
但偏偏,这个什么舒怀,顾千泷还真不知道她的来历。
王老板的记录中,舒怀是居住在桥州的,和惊影门掌门交游的人,难道没有身在江湖之中?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桥州住民吗?
回客栈的路上,殷红线心事重重。
那夜空中的蓝幕早已被染成了黑色,繁星点缀其上,让黑夜也有些许光点。
“所以,你也无法确定舒怀是什么人?”顾千泷询问。
殷红线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知道,舒怀是她年轻时在中原游历之时结交的好友,两人曾一起行过不少地方,不过除此之外,有关于她的身份背景我一概不知。”
“那真是有点难办了。”
“你曾提过,你在家中宾客名单中见过这个名字,是什么样的宴席?”殷红线突然问。
顾千泷无奈笑了笑:“我大哥接任庄主之位后,便一心想着壮大故剑,他想借着千兵英侠会召集那些江湖上有过交集的人。离家之前,他曾让我整理过曾经来过山庄的宾客,名单不少,我当时也只是粗粗地看了下,具体是为何赴宴,倒是真不记得了。”
“这样看来,此事确有蹊跷。”
回到客栈关上门,两人将今日在驿站一同讲给了李天成听。
李天成结束打坐调息,顾千泷很有眼力见地为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李天成赏识地看着他道:“小庄主,你在桥州也未曾听说过此人?”
顾千泷摇了摇头:“从前我便没听过,这些年又漂泊在外,更无从得知了。”说完他看了眼殷红线。
“我师父已死,背后之人仍旧以师父的名义寄信给舒怀,我担心是想对舒怀不利。”殷红线捏着手指,指节已经被她掐出了一道红痕。她没有能保护好师父,也不想师父在意之人继续出事。
顾千泷看过去,她的脸色不太好,微微低垂着头,仍旧在想着那一封新鲜的刚寄出的来自师父的信。
若是能将信截下来...
“李前辈,你说我们能否将那封信截下来?”顾千泷问。
殷红线猛地抬起头看他,他居然和自己想一块去了。
李天成想了想:“从幽州到桥州,距离不近,咱们快马加鞭,也得要半个月的时间,信鸽的速度只会更快,不过这几日天气不好,连绵阴雨可能会给我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