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很黑……
不知过了多久,殷红线终于醒了过来,但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重,手脚都被绑着,身后靠在了一面冰冷的墙壁上,墙壁有些粗糙,硌得她脊背有些疼。
她下意识使力挣了挣,却发现浑身软得不行,一丝力气都用不上。
现在是半夜了吗?
不对,不对……
一墙之外,几个孩童唱着歌谣经过。
叮叮当,炉火旺,
故剑山庄锤声响!
百炼钢,青霜光,
神兵出世天下响!
殷红线侧耳听着,孩童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只听到了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她突然意识到,不是天黑了,是自己看不见了。
她一下子停止了动作,开始回忆有意识前的事情。
失去意识前,她正掐着舒怀的脖子质问,但是没想到舒怀不知在哪暗藏了毒药,她一时不察竟中招了!
殷红线心内狠狠骂了自己几句,如此粗心还怎么查到谋害师父的凶手?
不知这舒怀到底给她下的什么毒药,如今她四肢无力,眼睛还瞎了,当真是落到了最窘迫的境地。
殷红线试着运功,不论怎么提真气都提不上来,试了几次她便作罢,开始思考现在到底是何种状况。
首先,她能确定的是这个舒怀有问题,如果她不是真的舒怀,那她极有可能是莫扉派人假扮的,那封信也只是引诱自己前来的饵,为的就是要将自己擒住,夺回玄正令。
这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性。
可若她就是舒怀呢?那封信也依然是用来引诱自己的,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与莫扉才是一伙的,她与师父的那些姐妹情深都是装出来的?
殷红线越想头越痛,屋外,那群孩童的声音又传来了。
英雄望,蛟龙藏,谁不念我匣中藏?
待得故剑重磨光,龙吟一声天下响!
“吱呀”一声,好似是门开了,这门听上去像快掉了,“吱呀”完了又“吱吱呀呀”好几下。
殷红线感受了一下,她现在不仅看不到,甚至已经失去了感光能力,她垂着头,细细听着。
也不知门关上没有,那动静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很轻但能听到。
“醒了?”
来人是舒怀,脚步声慢慢地来到了殷红线的身边,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殷红线低低地哼笑一声。
舒怀好像蹲了下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飘进了殷红线的鼻子里,她的声音变得近多了。
“红线。”
殷红线仰起头:“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要找的舒怀。”
殷红线:“当真?”
舒怀叹口气:“千真万确。”
殷红线沉默下来,心头思绪万千。
舒怀以为她不信,又说:“我小时候来看过你,你也许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刚入门,整日哭。玄慈没带过孩子,问我该如何办,我便来了北漠,在那里呆了几个月。”
这是真的,只是当时殷红线年纪小,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舒怀顿了顿又说:“我记得有一日,我带你去玉岁台玩,结果迷了路,是玄慈把我们找回来的,找到我们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你还记得吗?”
殷红线愣了愣,轻声道:“我记得。”
“记得就好。”舒怀笑起来,“现在不怀疑我了吧?”
殷红线心底一沉,她以为自己是怀疑她的身份才突然动手的。
“红线,你师父的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复杂,我暂时还不能把你放出来,等你师叔过来,你将玄正令交还于他,他回他的北漠,你就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殷红线的心顿时如坠冰窟、脊背发凉,舒怀果真与莫扉有异,她竟然站在了莫扉那边。
她背叛了师父!
“为什么?”殷红线哑着声音说,“你为什么会和莫扉……”
舒怀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她的笑声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