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状况是顾千泷没有设想到的,他能想到最多的便是人家戏耍了他,两人生了情愫,回头又跑了。顾千泷张了张嘴,半晌才道:“白大哥,你可千万不能干不道德的事情啊。”
“什么不道德?有婚约又不是已经成了婚,这男未娶女未嫁的,我怎么不道德了?”白墨放下宝镊,恶狠狠地摘下手套,怒道,“我真想看看那死小子是什么德行?”
“那你喜欢的女子她是什么态度?”顾千泷帮他收了宝镊,将手套叠好。
白墨拧起了眉,似在沉思,想了一会儿又露出一个费解的表情,惆怅道:“她……哎,我吃不准她是怎么想的。”
顾千泷想了想道:“那你只需确认她的心意即可,若是你们互相倾心,那便没什么好纠结的,只需携手反抗那一纸婚约。”
白墨看着他笑了:“你小子想得太简单了,感情之事哪有这么容易?”
顾千泷摇了摇头:“我认为两人心意相通就足够了,感情感情,最重要的难道不就是情吗?”
白墨敛了笑意,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情之一字固然重要,可情不是单独孤立存在的,它依附于现实之上。年龄、家世、地域……种种因素都会让这个字变得沉重无比。”
“可是情本来就足够重了,若是我喜欢了什么谁,只要有情,纵有万千磨难,这重量都足以支撑我为她闯过去。”顾千泷也说得认真。
白墨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好好好!千泷啊,你倒也是个……”
“是什么?”
白墨拍了一把他的头,“也是个夜猫子!赶紧休息去吧,不早了!”
顾千泷灵活躲开,笑道:“那明日驱蛇之事,就要拜托白大哥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滚吧。”
白墨看着顾千泷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情,重逾千斤。
重情之人,一路注定坎坷。
翌日,阴雨连绵,空气沉闷无比。
白墨一觉睡了许久,顾千泷也没敢去叫,想着让他休息个饱,到时候替殷红线取蛇时好精神充沛。
倒是顾昭起了个早,把顾千泷喊至身前,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昨日太晚了,没问你,你也想不到主动交代么?”
顾千泷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立刻乖乖认错,又将他知道的一一道来,着重强调了殷红线的师父便是玄慈,而玄慈突然身亡,此事舒怀脱不了干系,这两人又恰巧与破浪刀有些关系。
顾昭听完果然眉头一皱,这事一旦牵扯上破浪刀,那便是故剑如今的头等大事,他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道:“我一人也做不了主,大哥今日会与李天成前往天地盟,暂且没空管你这事。这样吧,先治眼睛,等眼睛治完,我先瞧瞧……这姑娘叫什么?”
顾千泷乖巧回答:“殷红线。”
“哦,我先瞧瞧殷红线是怎么说的。”
殷红线怎么说?殷红线现在有口说不出。
也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大清早,故剑的女眷全都涌了过来,围绕在她身侧,七嘴八舌的。
“姑娘,你从哪儿来啊?”
“你同我们千泷是什么关系啊?这还是千泷第一次带女子回家呢。”
“姑娘你的眼睛好生好看,是天生的么?”
殷红线一开始还礼貌作答:“我从北漠来,北漠是属于西域的。眼睛是天生的,我们当地人大部分眼睛颜色都比较浅。”
再后来,殷红线就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抿着嘴笑,但她并不烦这些人,她知道这都是顾千泷口中的嫂嫂、婶婶们,都是他的家人,是他口中那些有着温柔底色的、她所羡慕的那些人。
顾家小儿顾池见自己的母亲把他晾在一旁,嘟着嘴去找小叔叔,小叔叔正和二叔在一旁的厅里说些什么。
山庄众人都畏惧顾昭总是板着脸,但顾池不怕,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跑了进去,赖到了小叔叔的腿上,小叔叔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轻声细语地问他怎么了。
顾池便哼哼唧唧地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灰眼睛的姐姐。”
小叔叔愣了愣,问他怎么知道。
顾池抱着他的脖子,热气呼到他的脖子上,“娘亲说她是我的小婶婶。”
小叔叔又是一愣,抱着他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