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长老们的强烈要求,莫扉开始大肆追杀殷红线追回玄正令,与舒怀合作引她入网,但殷红线有顾千泷相助,反倒将舒怀生擒,舒怀透露线索之后,莫扉顾忌故剑山庄没有立刻除掉,给了殷红线可乘之机。她被莫扉带回北漠寻找线索,却无意发现莫扉已修炼邪法,毛景旭也因此丧命。拓跋旻在毛景旭死后,联系上殷红线,使得殷红线能再一次找到邪法的线索。莫扉自知事情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另一位声望最高的长老杀了,意图控制长老们,但终究被殷红线反制。
“我先前给你的东西呢?”拓跋旻与殷红线站在后山,眺望整个惊影门。
殷红线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正是那日晚上拓跋旻偷偷给她的。
拓跋旻收了回来,淡声道:“我守塔不利,理当问责,还将秘辛托出,更是罪加一等。”
“您看过?”殷红线问。
拓跋旻瞥她一眼:“我不知该如何处置你。”
“偷学邪法,这是罪,捉拿叛贼,这该奖。”拓跋旻背着手,眼中无悲无喜,“抵了吧。但你以后切不可使用这法子。”
殷红线道:“自然。”
“以后准备怎么办?”
殷红线垂下眼睛:“我想出去走走。”
拓跋旻点点头:“随你。照顾好自己,门内如今风波刚刚平息,他们都见到了你吸取内力,恐怕也留你不得。”
“我明白,只是门内以后该如何?”
拓跋旻望着文敬塔的楼顶,过了许久才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说:“放心吧,我会守着的,我还没有那么老,没点本事可守不了塔。”
殷红线一愣,在她的记忆里,拓拔旻一直是默默无闻的模样,只有在塔里才能见到他。弟子们多畏惧于他,觉得他看起来很凶。但她知道,在塔内只要守规矩,拓拔旻便不会如何。拓拔旻也甚少出手,但其实不出手并不代表他没本事……他的沉默不语让大家都忘了他从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殷红线愣怔道:“您……那日……”
拓拔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玄慈纯善,才酿成如今之祸,我与她不同,有的时候,必要的牺牲才能开启破局之路。”
猎猎沙风之下,文敬塔伫立千年,默然不语,一如往昔。
至于黎青,顾千泷及时赶到,吊住了他一口气,等白墨再来,才算保住了一条命。只是内力尽失,十几年修为一夕之间化为云烟,以后也没了习武的可能。
不过,拓跋旻却将他收入了门下,黎青也搬入了文敬塔内。临行之前,殷红线见了他一面。
黎青恢复得不错,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殷红线也放下心来。
离开之时,殷红线带走了玄慈的八角机关匣。
顾千泷在门口等着她,自然地帮她接过手中之物,奇道:“这是何物?”
殷红线想了想说:“是……师父的一部分。”
顾千泷默然,把马儿的缰绳递给她。
“走之前,我还想再去个地方。”
两人牵着马又来到了后山,殷红线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感受脚下的细沙。
“你还记得在幽州的时候,我说觉得那儿的月亮看起来太远了么?”
顾千泷当然记得,当时自己还摇头晃脑地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些什么月亮亘古不变,只是人心境不同而已这类自以为是的话。
可当他真的抬头看向月亮的时候,却不由得呆立住了。
又逢满月,墨蓝色侵吞了整个天际,黄沙连接着天幕,沙丘与戈壁交相错落,明亮却又泛着橘红色的月亮高悬其上,仿佛唾手可得。
“你在这等一下。”
殷红线翻身跨上马,轻喝一声,她的乌发便随风扬起,卷起的尘土小圈似的,随着她留下处处印迹,好叫顾千泷的视线能时时追寻。
不多久,殷红线便来到了另一座沙丘之上,远远看去,她变成了小小一个影子。她下了马,朝着顾千泷挥手。
顾千泷惊奇地发现,殷红线竟然来到了月亮之上,她小小的身影被偌大的月盘笼罩着,月亮在她身后,像是独独为她一个人散发出光亮,她的动作在其中清晰可见。
他看得有些痴了。
他从未想到过,他能有一日会见到这样的景色。
斑驳的月亮上,来自异域的心上人为他跳了一支舞。
他想,她才是那个乘月而来的人,月亮因为她在天上与人间之间搭了一条梯子,好让她能够落入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