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剑来到桥州已有一段时间,一个月前,他受顾千泷所托,带着含有线索的衣物碎片奔赴桥州故剑。
故剑二庄主顾昭坐镇庄内,他听了秦九剑所托口信,便着人去调查,同时写信将破浪刀之事有关线索告知顾千泷,命他速归。
距离千兵英侠会时日不多,秦九剑便在桥州住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时常进出故剑,同顾昭打好关系,有顾千泷这层关系在,顾昭对他颇为和颜悦色,不过顾昭也清楚,他是为扶光剑而来。
关于这点,秦九剑从未遮遮掩掩。
他剑上的锋芒也从未黯淡过。
桥州城内已经聚集了不少江湖好手,这正合他的心意,短短半月内,城内大半好手都已经被他挑战了一遍,无一不是他的手下败将。
很快,江南四州无人不知,秦九剑正在桥州大摆擂台。
秦九剑虽与故剑关系密切,但却不住在故剑,他寻了闹市的一处酒楼住下,等待着顾千泷的归来。
是夜,他久久未眠,原因是白日里与某一江南剑客比剑,该剑客身法轻盈,使起剑来像水一样柔软无骨,让人捉摸不透。尽管他并没有战胜秦九剑,但着实让秦九剑费了好一番功夫,秦九剑心觉甚妙,遂独自钻研。
夜深,他参悟略有所感,刚要准备入睡,却听闻屋顶有些小响动。他屏气侧耳,来人虽动静微妙,但仍有迹可循。
秦九剑握住了自己的剑,这已经不是那日给顾千泷展示的剑了。故剑城内铁匠的冶炼水平比沧州的好上不少,他早已打了一把新的,取名为“秋练”。
秋练崭新、削铁如泥,秦九剑甚是喜欢。
屋顶上的人停了下来,听那动静是在掀瓦片。秦九剑抱剑仰头心想,他得罪什么人了么?近日里他不过就是比武,若是要比武大可以白日来寻他,他来者不拒。
再一想,偷摸来的能有好事么?难道是与顾千泷、殷红线有关之事?
秦九剑冷笑一声,待那第一道月光照射到地面之时,他提气起剑,就应了这鬼祟之人的意,从那小洞中腾空而出。
鬼面惊愕地看着眼前之人,即刻意料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挥袖从袖中扔了两枚飞镖。
秦九剑挥剑阻挡,闪着银色光泽的飞镖瞬间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鬼面眯了眯眼,一个后撤拉开距离,原本他今日也是来探一下,并不想过多纠缠,思及此转头便跑。
秦九剑岂会如他所愿?他纵身跃起,白刃直指鬼面后心。
鬼面被他追上,侧身躲过,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匕首散发出异香。
这上面淬了毒!
秦九剑看他一眼,先发动人,秋练速度惊人,顷刻间便离鬼面咫尺之遥。他举起匕首格挡,同时扫堂腿攻秦九剑下盘。秦九剑飞身跃起,身体柔软似水,身体几乎倒转,右脚踢上鬼面脑门。
鬼面一连退了几步,脑子一阵眩晕。
秦九剑落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光流转间,秋练已经点到了他的下巴。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没有一副软心肠。”秦九剑眯着眼睛,打量着鬼面。
鬼面喘着粗气,并不说话。
秦九剑用那尖锐的剑尖敲了敲他脸上覆着的铁制面具,“戴这玩意这么重,你累不累啊?脱下来我瞧瞧。”
鬼面侧头避开他的剑,声音沉闷,:“你别废话,要杀要剐随便你!”
秦九剑惊讶道:“你讲不讲理啊?是你大晚上掀我屋顶,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鬼面梗着脖子不说话。
秦九剑叹口气:“真不说话啊?”
说罢电光石火间,他飞快地挑飞了这厚重的面具,面具沿着屋瓦跳跃几下,坠入黑暗。
秦九剑有些吃惊,面前的这张脸居然异常清秀,虽然此时脸上写满愤怒,但仍然掩盖不了此人白皙的面庞和美妙的丹凤眼。
鬼面气极,也不管什么剑了,提脚便要踹过去。
秦九剑虽然吃惊,但反应还在,他直接握住了那只脚踝。
对面的人站立不稳,仰面倒去。
秦九剑颇为好心地托了他一把。
鬼面索性就着秦九剑的手,在半空中绞住了他的胳膊,霎时间,他便缠上了秦九剑的头。
秦九剑黑了脸,这哪是什么正经招式?这分明像小孩胡搅蛮缠。
他用了些力气,提溜着这人的后领,不悦道:“没礼貌,你是谁?”
说完他便愣了愣,因为他看到了对面这人发红的眼眶和滴落的眼泪。
“你……”
“你握着别人的脚难道有礼貌?”
秦九剑一愣,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
片刻晃神间,她猛的一挣,扬手间又不知什么东西飞出来,秦九剑下意识一躲,却无意间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再回过神来,她已跑出去好远。
秦九剑挑了挑眉,觉得好笑,这个姑娘武功平平,轻功平平,脾气还挺大。
他没再追上去,而是跳下了房顶,找到了那只掉落在地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