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堰眼神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他捏着一个剑诀,凌厉的寒剑在他身前。
“如何?”
秦九剑轻笑一声,举起秋练,吹了吹剑刃:“不错,让我有点劲儿了。”
音落,秋练便逐风而去,破开空气中的烟尘,临到钟堰面前几寸,钟堰却没动,秋练拐了个弯,直挑他的腰间而去。
钟堰腾空后翻,足尖点上秋练,两步踏近秦九剑,无情的双眼盯着他。
秦九剑笑着看他,却用力将秋练扔了出去,紧接着他也腾跃而起,一脚踹上剑柄,秋练直奔钟堰的前心而去。
这招不稀奇,钟堰只堪堪抬手,冷光一闪,“??”的一声,手中剑与秋练硬碰了个硬。
可秦九剑并非常人,他的不同之处在于快,剑快,人更快。
顷刻之间,他的身形却比秋练更快接近钟堰。
秋练被弹开的一瞬间,钟堰只觉后心之处一阵酥麻,紧接着眼前人影晃过,秋练竟没落地,秦九剑飞身掠过,将它再次稳稳接住了去!
“轻浮!”
左蒨紧盯着场上的局势,不屑地冷声哼道。
左离刃却有些意外秦九剑的身法,驳斥道:“兵者诡道,我看他已将手中剑使的出神入化,他只是借了剑声东击西,学着点。”
钟堰也没料到秦九剑会这么做,他飞速拉开身位,八风不动的神情终于变了,他半皱着眉,背上不适的感觉一直在提醒他失了半招。
秦九剑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与其说是挑衅,倒不如说是在逗他玩似的。
钟堰屏气,很快恢复过来,眉宇中仍有些薄怒,低声道:“昏招。”
秦九剑并不恼,拿起秋练看了看,“是么?可剑招没规定非得是剑使出来的,剑也可用作辅助嘛是不是?小公子莫气。”
“江湖上都说你没有师门,先前我不信,若无师长相授,如何习得会剑招?”钟堰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
秦九剑笑起来:“现在呢?如何?信了么?”
钟堰道:“起码名门正派没见过这样的招式。”
“啧,话不能这么说。”秦九剑道,“我的剑招是我自己悟的,我是良民,没做过鸡鸣狗盗之事,难道只因没有出自你们口中的名门正派,便说我的剑招不对么?没这样的道理。”
钟堰垂了垂头:“既如此,接着比。”
再几十招下来,钟堰又失半招,他看着秦九剑,心跳得猛烈。
“继续。”
又是三十招,这回钟堰失了一招。他握着剑的手有些不自觉的抖,那是刚刚对招遗留下来的。
钟堰微喘着气,只觉局势已不如一开始那样轻松,反观秦九剑,他却愈发从容,冲自己挑眉一笑。
“继续。”
这回只用了十五招,钟堰便接连退至比武台子的边缘。他的额角滴着汗,虎口处传来剧烈的痛意。
秦九剑问:“如何?还比么?”
钟堰终于发觉,比得越多他便落败得越快,他越难接得上对方的剑。
钟堰站直了身体,沉默地看着秦九剑。
秦九剑将秋练收回鞘中,悠悠道:“看来是不比了。”
钟堰叹口气道:“是我输了。”
秦九剑笑了笑:“承让了。”
台下一时间轰动起来,有叫好的,有诧异的,也有因为看了一场精彩的比武激动的。
秦九剑四下挥了挥手,正要下台。
“等等,你……你为何?”钟堰叫住他,犹疑道。
秦九剑早就料到他要问什么:“你是想问我为何那么快就能破解你的剑招么?”
钟堰深深地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没师父,我没人教,我靠的是模仿。”秦九剑说,“与人对招,最重要的便是要摸清对方的招式,我先学会了,便能找到破解之法。”
钟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听着这个人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他用这么一点点时间便能摸清自己的招式,再迅速找到破解之法……
他艰涩道:“我学了十五年……你只同我对招几次便能摸出来。”
秦九剑:“非也,我模仿的只是粗浅,我如何能学得到你的内功?你的内功不差,但比之于我便稍显不足,因此我才能‘借’了你的招式。况且,学也是件有技巧的事儿,你难道以为我那么多场比试都是白打的么?”
钟堰顿了顿,旋即无奈摇头。
这便是百年难遇的天赋之人,他算是开了眼了。
秦九剑的天赋与他一场场不歇的比武,一同让他成为了这个江湖中新的剑道传说。
钟堰看了看手中的剑,释然地笑了。
这场比试,虽然落败,但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