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被禁足了。
齐雁封从未觉得京城的暮春如此难熬过,下过雨□□院里的残花被打到石板上,又被府里的下人扫到一边,堆成湿漉漉的一滩,齐雁封坐在院子里发呆,屋里更闷,他宁可坐在外面,上次他与君桓不欢而散,然后对方就再没来过,齐雁封没法去找他,就只能自己憋着,这一个月憋下来,他感觉自己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侯爷,夜深了,回屋歇着吧。”刘用在不远处心疼地劝了一句。
齐雁封摇了摇头:“不怎么困,我在外面透透气,刘叔,你先歇下……”
他一句话没说完,侯府沉寂了一个月的侯府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刘用吓得一哆嗦,偏头看去,正看到皇上披着一件墨色的斗篷,面沉如水的走了进来。
齐雁封猛地站了起来,不等他开口,君桓就先是扭头冲刘用道:“带人都退下,朕和宁远侯有要事。”
刘用根本不敢多说话,赶忙带着下人退了个干净,君桓冷冷扫了齐雁封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
齐雁封没想到君桓今天会突然过来,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态度,他赶紧追着对方进了屋,这次学聪明了,小声开口叫道:“小桓、小桓——怎么了?”
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到墙壁上,君桓一言不发地站在书案旁,没看他。
齐雁封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他只当君桓还记挂着那日两人的争执,心里有怨,思及此,齐雁封往前走了半步,轻轻去勾君桓垂在身侧的手指,触手冰凉,冻得他心惊。
“小桓,别生气了……”齐雁封放柔了语调,带着几分讨好和服软,“这一个月你没来,我把那日的话反复想了许多遍,是我不对,曲亦如的事情我不该瞒你,我是仗着你纵容我,才敢这么私下做主,小桓,我信你能处理好,都是我的错——”
结果没想到君桓突然一掌挥开了他的手。
齐雁封的话语被这个动作打断,他一愣,只见君桓终于转过脸来,可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委屈和愤怒,也没有消气后的无奈,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君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终于开了口。
“你到底为什么拼死想保住曲亦如和那两个孩子的命?”
齐雁封愣住了,他突然有一种和君桓之间距离很远的感觉,刚刚被挥开的指尖有些发疼,齐雁封喉结滚动了一下,坦诚道:“因为我与曲亦如是好友,她曾有恩于我。”
这话他已经和君桓说过一遍,而此刻君桓却冷笑了一声,道:“说实话。”
他在君桓这里实在没什么信誉,齐雁封心里有些愧疚,他又试着去拉对方,温言道:“是实话,我真没骗你,小桓,你知道侯府与西江王府曾经来往密切,我之前也常去西南看他们……”
君桓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齐雁封伸来的手,然后他又笑了一下。
齐雁封从没见对方这样笑过,太刺眼了,他心里本能的一阵难受,而后他听到君桓开口问:“好,那朕问个别的。”
“齐雁封,”君桓道,“你当时为何扶朕上位?”
君桓的这句话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春雷,屋外瞬间下起了大雨,齐雁封只觉得这一句话比这一声雷都要惊人,砸得他肝胆俱裂,三年前的问题在这样一个情境下被重新抛了出来,傻子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而君桓还在冷冷补充:“说实话。”
“你不是问心无愧吗?”
可他分明问心有愧。
齐雁封僵在原地,一时间只觉得喉头都锈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君桓看着他的脸色,又笑了一声。
短促又带着嘲讽,君桓笑完,开了口:“没事,朕帮你说。”
“老西江王君玉于你侯府有大恩,当初他替你父亲顶了罪被处死,临死之前嘱托齐家扶立他的儿子君千凌上位。但王爷即位毕竟不合礼制,二皇子更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侯府需要一个清清白白、没有根基、还听话的皇子,去做那个给君千凌开路的棋子。”
“朕就是那颗最合适的棋子。”
“对不对,齐雁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