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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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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犯病。”

冉遗拽开腰间铁钳般的手臂,从岑听谰怀中挣脱,勉强撑住发软的身体站稳,“你怎么跟过来的?”

“哦,冉督检可能有所不知。”岑听谰的骤然怀抱一空,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摩挲了两下落空的手指,“你身上有我放的定位器,而且我这人天生对丙|泊|酚类麻醉剂抗性比较强,你刚撂倒我的保镖出门那会我就醒了。”

岑听谰话音微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岑听译,意有所指:“可能是爸妈分配的基因比较好吧。”

岑听译:“……”

挑衅谁呢?

冉遗不着痕迹叹出一口气,略显疲倦地捏了捏发痛的鼻骨,“你先回——”

“回哪?”岑听谰打断他,幽深的瞳孔深处折射出类似猛兽狩猎时的侵略性,“随便回到什么地方继续像条狗一样巴巴地等你回头吗?”

年轻Alpha的面庞在冷光弥漫的环境里显出一种万事不经心的薄情相。

“你听好了,我就在这哪都不去。我不会再给你甩我第二次的机会,你想都别想。”

“岑听谰。”岑听译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摆出那副强硬的兄长态度高高在上:“如果你想被停职就继续说,不想就给我把嘴闭上。”

“好啊,我等着。”

岑听谰不在意地轻嗤一声,笑吟吟地睨着岑听译,周身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压迫信息素,苦楝杜松酒的气味顷刻侵占了整间观审室,“等着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像丢垃圾一样再把我丢去休斯顿。”

“我那是——”

“停。”冉遗被岑听谰的信息素刺得后颈跳痛不止,体内传来绵连汹涌的燥热和酥麻,那种对于高阶Alpha信息素的渴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击溃。

冉遗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压抑住低喘,咽下从喉头蔓起的血腥气,朝岑听谰冷声道:“把信息素给我收了,要吵滚出去吵。”

岑听谰身形一顿,收起信息素神情阴沉地看向冉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不让岑听译滚出去?”

“我还没问呢,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到一起去的?”

冉遗:“……”

根本说不通。

“还是说你三年前就对他——”

“督检官!纠察官!”去而复返的秘书长连滚带爬地抱着笔记本电脑冲到三人面前,“先停战求你们了,出事了!!”

冉遗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眸底恢复清明,“什么事?”

“您看这个!”

秘书长将电脑屏幕横在三人面前,画面里是某个大流量平台的公开直播间,满屏的震撼问号滚动在左下角,刷屏速度极快,画面中央是位穿着棕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副驾上漫不经心地朝屏幕露出微笑,是陈博文。

陈博文,3.24跨国腺体走|私案涉案人员之一,是张怀逐、秦肃延与其余六名同伙共同的主谋,三天前被冉遗缉拿归案后按流程移交给ISC总部,此时理应被羁押在总部临时监狱。

“以防冉督检错过了之前的精彩发言。”直播间内,陈博文笑得八颗牙齿整整齐齐,像血腥狩猎的白鲨在露出尖牙,“我再重复一遍好了。”

“为了报答冉督检送的牢狱之恩,我在崇宁区各地安装了四枚液体混合弹,当然,位置是保密的。如果督检处能在一个小时内将秦肃延交到我的手上,我就会公布炸弹的位置。如果没有……之后炸弹会每十分钟就会自动引爆一颗,到时候能救下多少人就得看诸位的运气了。”

屏幕左下角的弹幕急速滚动。

[wok,这不是前阵子3.24走|私案的主谋吗?居然还没进去吗?!]

[崇宁区是纠察处的管辖范围吧,岑听译这反应速度不行啊!]

[恐|怖|分|子!我艹居然是活的恐|怖|分|子!]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jpg]

[未成年双子塔请在成年双子塔的陪同下观看]

[还有绝版地标返场!]

[上面的不要再说地狱笑话了啊啊啊]

[妈妈救命——]

“让技侦组立刻定位陈博文的IP!”岑听译厉声道。

秘书长捧着电脑如丧考妣:“暂时封不了,技侦的人说陈博文用的是动态虚拟IP,10秒跳一次,还套了多层境外跳板节点,他们暂时只能查到中转服务器集群,找到人还需要点时间……”

岑听译额头青筋暴起,“那先把直播封——”

“不。”冉遗白璧无瑕的侧脸上蒙着冰封般的僵冷,“先别封。”

岑听译看他简直像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你疯了?不封等着引起民众恐慌吗?!”

“不会,裘行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先去技侦室。”冉遗一拍岑听译的肩膀,掠过他径直走向门外,“先把炸弹位置找出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你凭什么肯定裘行砚不会让陈博文引起恐慌?”岑听谰完全没有被冉遗刻意忽略的自觉,大步流星跟在他身边,“别用什么你感觉你猜的这种理由糊弄我,这种屁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

冉遗脚步不停,三道身形穿行于走廊间,就当岑听谰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冉遗猝然开口。

“……因为47天之后就是ISC的换届选举。”

意料之中的答案。

岑听谰沉默片刻,轻声笑了下,那是一种类似于从喉咙深处闷出的冷笑,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嘲讽意味,“他还真是对你一往情深。”

冉遗一言不发大步走过转角,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排这么大一场戏,说什么都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当一回英雄,好堂而皇之地把你推上那个位置。”岑听谰眸底神色晦暗不明,嗓音发狠:“连堂堂ISC会长都心甘情愿为了你退位让贤,大督检官,你还真是魅力无限啊。”

18小时前,ISC总部顶层办公室。

陈博文双手受缚被摁着跪在地上,抬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那是位穿着相当优雅的男人。一身纯黑风衣,长发被低低束在颈后,身侧的手杖做工考究而精细,与其说是手杖,更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细刀。

裘行砚慢条斯理地走到陈博文面前,笑着开口:“想要重获自由吗?”

陈博文冷眼看向裘行砚,朝他的风衣上啐了口唾沫,神情不屑,“别给老子假惺惺地在这装好人。”

裘行砚被啐了也不生气,神情不变地掏出手帕擦掉唾沫,背过身向守在旁边押住陈博文的下属一抬手。

——砰!

温热的液体飞溅在地毯上,甩出猩红血花。

“啊啊啊啊啊——!”

陈博文握着被击穿的手掌在地上疯狂翻滚,肌肉青筋接连暴起,冷汗布满额头,整个人疼到抽搐。

下属收回枪退到一旁,裘行砚重新走到陈博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态度:“想要重获自由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博文趴在血泊里目眦欲裂,“反正我指甲都已经被你拔完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裘行砚惋惜地叹出一口气,“没办法,这是你背叛我应得的代价,我已经够仁慈的了。”

“不过你没有向他透露不该透露的消息,我很欣慰,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

“舞台都已经搭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本色出演就可以。放心,我会派人从旁协助你,事成之后也会有人在汇通港接应,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坐轮渡离开这里开启新生活。”

“在这之前,你需要完成两件事。”

“让秦肃延在被撬出所有情报前彻底闭嘴……”

“以及稍微警告一下我那不听话的养子,让他乖乖接受我的[礼物]。”

·

“定位到IP了吗?!”“还没有!”

“没法逆向追踪链路吗?!”

“很难!目前只能锁定海外中转区,正在拆解加密节点!”

……

偌大的技侦室内乱成一团,警报和喊叫声此起彼伏,陈博文过去10小时的踪迹被无处不在的鹰眼摄像头悉数捕捉,覆盖在整面墙的上百个监控屏幕上。

人脸对比匹配不断响起异常警示声,陈博文直播前一小时的踪迹始终没有被摄像头捕获。

“艹!”技侦组长忍不住爆了粗,一拳锤在中控台上,“陈博文那孙子到底躲哪去了?!”

“组长,您通知岑纠察了吗?!”

“通知过了!别他爹催——”

“别管陈博文了。”

冉遗面色沉静地推开技侦室的门,快步来到监控屏前,语调沉而冷峻:“把人流量密集的商圈、交通枢纽这类区域以及地标性建筑附近的摄像头调出来,往前倒24小时,12倍速播放。”

“这……”技侦组长犯难地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岑听译。

岑听译点头,“听他指挥。”

“……是。”

鲜红秒针一圈圈转过,时间急速流逝,监控画面幻灯片般帧帧飞闪,冉遗双手撑在中控台面上,清瘦的骨节凸出凌厉青白。视线急速掠过监视屏,在众多杂乱的人潮车流里不放过任何可疑身影。

在哪?到底在哪?

既然布局人是裘行砚,他会把炸弹安在哪?

“嗨~”

某块监控摄像屏被外部信号切断,一张明艳张扬、与姜满月极为相似的面孔猝不及防出现在屏幕上,红唇一张:“小美人儿,你好像遇见大麻烦了?”

不等冉遗回答岑听谰瞬间眯起眼,语气不善:“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姜落银笑盈盈地警告他,“小子,你把姜满月打晕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这么上赶着到我面前找死吗?”

岑听谰皮笑肉不笑,“你趁我不在国内给冉遗点Alpha男模的事儿我也没找你算账呢,大司裁官。”

“停,说正事。”冉遗及时制止两人。

“好吧,说正事。”姜落银十分给面子地鸣金收兵,她向来对美人有极高的包容度,“我长话短说,十分钟前裘行砚发布公告说炸弹的事子虚乌有,让广大市民不要恐慌,并且宣称陈博文一直是在逃通缉状态,来这一出纯粹是狗急跳墙想要趁乱偷渡,还把所有高速路口和港口都封了。”

“然后五分钟前,司裁处的技侦组收到了一串双重加密的数字,破译出来是三组经纬度,我已经让人发给你们那边的技侦员了。”

“另外,为了避免裘行砚还有什么后手,我派了特勤组全员和五个排爆手支援,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就会降落在纠察处大楼楼顶,注意查收哦亲。”

冉遗深深呼出一口灼热气息,“……谢了。”

“不客气。”姜落银轻描淡写地朝冉遗飞了个吻,看得岑听谰眼皮狂跳,只想一拳捣碎屏幕,“我现在人不在祁陵,姜满月就拜托你们了,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摁在纠察处就行。好了,先这样。”

“小美人儿,Good Luck~”

通话骤然切断,室内陷入某种诡异的死寂里。技侦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指示,技侦组长的视线在三人身上转过一圈,到底没敢贸然开口。

岑听译一忍再忍,终于没忍住:“……姜落银真给你点过鸭子啊?”

冉遗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睨着他,漆黑剔透的瞳仁像两颗没什么活气的玻璃珠。

“我的错,我不问了。”岑听译从善如流。

——滴滴!

消息猝然响起,三组数据被投射在大屏上,赫然是方才姜落银提到的经纬度位置信息。

岑听译当机立断:“马上定位!定位后通知治安组前往对应地点拆弹,要求每队配备至少两个排爆专家,提前疏散人群,随时公频汇报进度,不可擅自行动!”

“收到!”

杂乱的键盘敲击和通讯声再次响起,冉遗的目光在三组数据上反复逡巡,在脑中将经纬度迅速换算成对应地标。

体育馆、社区公园以及CBD的中央广场。

还剩一个位置。

岑听译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偏头凛声问技侦组长:“其他人流聚集的地方查了吗?”

技侦组长键盘几乎要敲出火星子,整个人焦头烂额,“还在排查!”

“……他是来灭秦肃延的口的。”冉遗忽然开口,嗓音嘶哑而噙满浓重的血腥气,含着某种紧绷到极致、犹如拉满弓弦般的冷冽:“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岑听译与岑听谰皆是一顿,背后猛然窜起寒意。

“上反恐队!”冉遗厉声喝道:“让他们立刻排查这栋大楼的所有地方!”

技侦组长冷汗都要下来了,“是!”

岑听译周身气压低得厉害,咬牙切齿:“居然敢让人直接混进纠察处安炸弹,裘行砚真是失心疯了。”

冉遗没接话,高烧已经几乎要将他的感官彻底吞噬,后颈的腺体似被尖锐的钢钉刺入翻搅,那种深入骨髓避无可避的痛感令冉遗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变得迟钝,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面色苍白地闭了闭眼,身形猛地一晃。

岑听谰扶住他,触手的皮肤柔软滚烫,顿时眉头蹙起,“你——”

“没事。”冉遗冷淡甩开岑听谰的手。

岑听译也跟着神情凝重,“后面的事交给我,你先去我办公室休息。”

冉遗没接茬,他强行压下不适定了定神,脑中各类碎片信息飞速运转,神情仍十分沉静。

“……液体混合弹是两种液态分隔储存的特种弹药,内置2个独立隔舱,体量很大,以它的型号绝不可能这么久没人发现。”冉遗语速极快,“纠察处有什么地方最近在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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