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搜查令到手,我也不建议你这个时候去西集铺。”
书房内,岑听译冷静的声音从视频通话中传来,“巡勘小组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们同一时间集体失联,裘行砚这个时候偏偏又不在祁陵,很难不让人多想。况且孟清然暴毙的事延桐那边的督检官和司裁官根本没有彻查,草草结案了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的确奇怪。”
冉遗坐在办公桌前,神情淡然地靠在椅背上,双腿叠起十指交叉,“所以里面的浑水不是再派几个侦察小组过去就能解决的。除了我或你带人直接过去,你还有其他解决方法?”
岑听译语气发沉:“那你也不能单独行动,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
“可以。”冉遗颔首。
“真——”
“如果你想回来看见整个祁陵和你的纠察处都改姓裘的话,随你。”
“……”
岑听译许久没再出声,诡异的死寂如粘稠胶体般沉甸甸压在书房内。
“所以算了吧。”冉遗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昳丽面孔在电脑屏幕里浮动着失真的讥诮,“别再在我面前表演深情了,很难看,也没必要。”
“……我只是担心你。”岑听译艰涩的回答沿着网络信号传来,“姜满月给你的拮抗剂根本不够,如果真遇上特殊情况你身边没有Alpha谁保护你?”
“我只是变成Omega了,不是残废了。”冉遗无动于衷,“况且你的这种设想是真的担心我会有危险,还是期待能借机展示你那实际上根本没人在意的雄性风范?”
偌大办公室内Alpha在一瞬间浑身肌肉绷紧,而后缓缓卸力,像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愿在心仪对象面前失态那般,“冉遗,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岑听译审度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冉遗的腕骨上,冉遗天生皮肤冷白,锁链留下的红痕烙在腕间显得格外刺眼,“你手上的痕迹是岑听谰干的吧?他把你锁起来你都能容忍,你但凡把对岑听谰的耐心拿出一半对我,我和你都不会是今天这个关系。”
冉遗淡漠地扯扯唇角,“我昨天刚告诉过他岑明远是我的杀母仇人,他要是继续把Ⅲ号实验室的爆炸案查下去就是和我作对,你确定要我这么对你?”
岑听译:“……”
“算了。”岑听译神色挫败,“我知道拦不住你。”
“姜落银的提醒沈致应该带到了,从秦肃延嘴里审出[满穗]这个人之后我派人调查过,这只是个代号,本人是Omega,第一性别不明年龄不明,之前长期在肆道岭浔河一带从事活体器官交易,但一直没能被抓捕归案,近年才辗转来到西集铺。”
“虽然姜落银猜测[满穗]是共用代号,我个人还是倾向[满穗]是女性Omega。你说过从前在门徒时上一任下落不明的副官就是位女Omega,并且失踪后裘行砚和丹斯顿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所以我想……既然有能力把四箱Ⅲ号实验室的标本腺体运给陈博文他们,或许和这位失踪的副官关系不浅。”
“嗯,知道了。”
冉遗靠着椅背没动,侧脸在透过玻璃窗的落日熔金里模糊了轮廓,他的鼻骨窄而挺,光影打在颌面上显露出瓷釉般的细腻质地,“我不在的这些天ISC总部那边有动向记得及时联系。”
“好,那就先——”岑听译话音微顿,转而狐疑问:“说到ISC,搜查令你到底怎么弄到手的?裘行砚的秘书长可不是什么善茬,我的人在他那吃过不少闭门羹。”
“——简单。”岑听谰猝不及防推门而入。
他将盛着椰汁撞奶的玻璃盅端到冉遗面前,手背贴上冉遗的脖颈,确认温度正常后散漫地倚在宽大办公椅旁,整个人酷似占据着昂贵珠宝的猛兽,“是我帮冉督检搞定的。”
“毕竟ISC总部秘书办公室电脑的防火墙对莉莉来说没什么难度,放心,公章和序列号都是有效的。”
岑听译的声音骤然提高八度:“你把西集铺的事告诉他了?”
冉遗略显头疼地揉捏鼻梁,“没有。”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愚蠢的哥哥。”岑听谰居高临下的眼神里尽是明晃晃的挑衅和怜悯。
岑听译到底还是没忍住:“……你出现这种症状多久了?”
“你难道没发现纠察处大楼附近最近出现了很多生面孔,文森特和莉莉有事没事就带着笔电往你办公室那层溜达,对外通讯还总是出现不明杂音吗?”岑听谰将汤匙塞进冉遗手中,把玻璃盅推到他面前,“趁热喝,凉了对胃不好。”
岑听译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你监视我。”
“怎么能用监视这么难听的词呢。”
岑听谰低头看着冉遗倾身将汤匙送进口中,柔软的殷红舌尖舔过唇缝间一恍而过,唇角沾上乳白的椰奶浮沫,“这叫定期联络兄弟感情,外加关心你的日常工作而已。”
甚至不忘补了句:“哥。”
岑听译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掐断视频,“滚!”
嘟一声视频通话中断,通话时长停留在17:29上。
“切,真不经激。”岑听谰耸耸肩,单手搭在椅背上,俯身凑近冉遗笑着问:“椰汁撞奶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
冉遗默不作声地将椰汁撞奶送入口中,视线却落在书房角落三米高的黑胡桃木橱柜上。岑听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透明玻璃窗里展示架上的软垫里,躺着一只嵌着铃铛的银镯。
那是只材质纯度极高的手镯,坑坑洼洼的镯身上满是斑驳,乍一看酷似锈迹,但岑听谰知道那不是锈,是洗不干净的血。
岑听谰试探性地开口:“那镯子怎么吸引你了?”
冉遗捏着汤匙的指尖微顿,单薄的眼皮垂落,“没有,随便看看。”
岑听谰盯着冉遗的侧脸默然片刻,没有放过他的任何细微神情,随即解释道:“别多想,我可没背着你搞出什么私生子。那是很多年前遇见的一个小姑娘落下的,后来我想把镯子还给她但没找到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哦,小姑娘。”冉遗意味不明地重复。
岑听谰压低嗓音,含着轻薄意味饶有兴致地问:“宝贝儿,你是在吃醋吗?”
“你想多——唔!”
冉遗的脸被岑听谰强硬扳起,后者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那其实是种极具掌控感的姿势,修长脖颈被手掌整个包裹住,五指掐在瘦削温热的下颌上。
冉遗被迫后仰,脆弱的咽喉因上方人的过度吮吸而下意识吞咽着,水液沿着糜红唇角滑落,洇湿在睡衣领的布料上,浸出淫靡的半透明质感。
“……”
“……”
细微的水声和带着鼻音的闷哼低低响起,随即又被贪婪地吞进喉咙深处。
终于,岑听谰松开冉遗,手指仍食髓知味地摩挲着冉遗颈间温凉的皮肤,他低头与对方轻轻碰了下鼻尖,“和你商量一件事呗,冉督检。”
“……不行。”冉遗掉忽略后颈腺体传来的酥麻,拍开岑听谰的手,恢复成先前的冷淡模样。
岑听谰眸底浮出笑意,“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什么都不行。”
“好吧。”岑听谰佯装遗憾地叹出一口气,“我本来是想问你西集铺这一趟能不能别带我去。既然冉督检说不行,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冉遗:“……”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带这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