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前,宾夕法尼亚州。
费城J-5规划局。
——哔!刺耳警报响彻整个拘押区,闸门道道落锁,数十名全副武装的Alpha冲进走廊。
“快!跟上!”“有人入侵!”“GOGOGO!”
同一时刻,砰砰砰砰砰!天花板上的自动机关枪爆发火光,哀嚎声四起,子弹所到之处血花四溅,硝烟散去后尸横遍地,只剩下警报的红灯在闪烁。
滴滴!
“已通过虹膜验证。”
电子音响起,银白色的合金门轰然升起,一袭风衣的裘行砚背手走进监控范围内。
儒雅俊朗的男人踏过尸体,后面跟着乌泱泱遮住脸的门徒雇佣兵,为首的Alpha毕恭毕敬跟在裘行砚右手边,端枪的义肢泛着冰冷光泽,下颌覆着层钛合金面罩,金属边缘嵌进皮肉里。
——是本该死在爆炸里的丹斯顿·李。
裘行砚视若无睹地走过那些尸体,血脚印成串地印在地板上。
经过最后一个摄像头时,裘行砚停下脚步,朝监控扯出一抹温柔包容的笑:“小遗,我想你最后应该会看见这段录像。”
他在透过监控和未来的冉遗对话。
“如你所见,FIA也没法真的困住我。我承认,大选上的事的确是你技高一筹,我没想到你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走上演讲台的。但同时我也很高兴,因为三年前的那个冉遗好像又回来了。所以这次……我依旧精心为你准备了礼物。”
裘行砚的笑容依旧得体,眼底却犹如酝酿着黑色飓风,“等你把它们全都找到拆开,自然就能来到我面前,到时候我会盛情款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See you later。”
身旁的丹斯顿隔空举起冲锋枪,裘行砚向摄像头脱帽致意,“小遗,我发自内心期待与你的再会。”
砰!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住,数据存控室内死寂弥漫开来,一时无人说话。
旁边方块屏幕上的通讯音波跳动一下,奎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兹拉拉的底噪:“Ran,说真的,你这种吸引精神病的体质真的没问题吗?要不我再派点人过去加强一下ISC的安保?”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岑听谰随手拖来一把会议椅,拍拍冉遗肩头让他坐下,自己倚在旁边,“而且你想骂自己精神病其实不用那么拐弯抹角,直接骂就好了,我们在听。”
奎因:“……”
岑听译略显无语地一手扶额。
“好了,回到正题上。”尤金·哈撒韦敲敲中控台面,旁边的调查组成员心领神会,巨型屏幕上弹出事件报告,“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
“四天前,裘行砚的私人雇佣兵队闯进J-5规划局,协助他从拘押区的白室逃脱。报告里显示,门徒的人是从地下管线切进了安保盲区,并且利用摄像头留下了一段视频。之后FIA当局极力追查裘行砚的下落,但直到今天也仍然没有进展。”
哈撒韦话音一顿,噙着锋芒的视线落在冉遗身上,后者依旧姿态沉静,面孔鲜洁如雪。
“Ran先生。”哈撒韦没有再称呼冉遗为督检官,“你对裘行砚说的[礼物]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有。”冉遗站起身,走到中控台前,“不过我在监控视频里发现了其他线索。”
“把视频往前调。”冉遗沉声吩咐。
调查组员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哈撒韦,见对方轻轻点头,才放心照做。
“往前,接着往前,停。”
监控画面停在门徒Alpha挟持人质通过虹膜验证,合金门开启的这幕上。
虹膜锁的安全系数极高,需要录入系统的真人瞳孔出境,并且具备生物活性。视频里的问题在于对方如何在不惊动安全系统的情况下,精准挟持到可以刷开门禁的人质?
“两种可能。”冉遗转过身看着众人,衬衫扣系到咽喉处,整个人显得冷淡疏离:“要么是FIA里出了内鬼,要么裘行砚有其他熟悉FIA内部系统,并愿意为他提供帮助的人。”
冉遗微微一笑,尽管那笑更像是嘲讽,“调查组长,您更倾向于哪一种?”
哪种都是相当棘手的情况,哈撒韦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关于第二种可能,我这里有个大致方向可以提供。”冉遗神情平静如湖泊,“相应的,你们需要允许我参与进后续调查和抓捕裘行砚的行动里。”
“Ran,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协助调查的。”哈撒韦嗓音发沉,某种在不见血的刀光剑影里淬炼出的压迫感流露出来:“别忘了,你已经被革职了。”
“我同意你暂时离开审讯室,已经是看在探员失踪案告破的面子上。换句话说,你现在就是一般市民,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搅合进FIA的稽捕行动里?”
方块屏幕上的声纹波动一下,奎因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没开口。
“我知道。”冉遗走回岑听谰身边坐下,双腿交叠,西裤绷出漂亮的线条,“所以你也可以不参考我这个一般市民的意见,自己去查。如果不怕那人继续暗中支援裘行砚,协助他潜逃的话。”
“……如果我答应了,你又要以什么身份参与行动?”哈撒韦布满皱纹的额角绷起,显得有些进退两难,“万一指挥失误或出现其他情况,谁能给你做担保?”
“我给他担保。”
岑听谰一掌把军牌拍在中控台面上,凌厉直视哈撒韦的双眼,“哈撒韦,其实早在进入白室之前,规划局的人就已经暗中给裘行砚注射了皮下纳米定位器。裘行砚从规划局失踪后,定位器短暂失效过一段时间,然后就在两个小时前,定位信号在国内的边境线附近被捕捉到,并且是凭空出现了四个点。你是为这个才把冉遗喊过来想套情报的,我没说错吧?”
“……”哈撒韦与奎因呼吸皆是一凝,哈撒韦面沉如水,“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休斯顿ISC的消息网比你想得要广。”
岑听谰后腰靠着台面,一圈圈甩着手中的银白军牌,“而且规划局长的意思是兵分四路,需要X部队和宪兵队联合行动。所以冉遗完全可以随行,我给他做担保,出了任何事我来负责。”
哈撒韦没说话,调查组员们也都默契地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侦察警报滴滴作响,氛围沉肃到似乎下一秒就能被无形的火星引爆。
“哎,他们不会因为小美人儿打起来吧。”始终没有出声的姜落银掩口问,“不过规划局长为什么会同意联合行动?这不是J-5的作风啊。”
岑听译见怪不怪,“很简单,因为规划局长和亚尔曼会长是一起从国会退下来的老战友。”
“哦~”姜落银摩挲着下巴,一语中的:“关系户。”
“况且……”岑听谰似笑非笑,挑起半边锋利黑眉,“这件事归根结底是FIA方面的失误。事后如果真要追责起来,你们那吃干饭一样的安保系统和上级指挥,才是最首当其冲的吧?”
奎因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屏幕里响起:“你这是在诋毁FIA?”
“对啊我就是在诋毁。”岑听谰坦然承认。
“既然规划局早就盯上了祁陵ISC,”岑听谰危险地眯起眼,流露出一丝锐利锋芒,“冉遗在里面暗中出过多少力,我不信你们不清楚。”
“你质问他有没有资格的时候,有想过那些证据是怎么到FIA手里的吗?”
“……”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哈撒韦深深呼出一口气,额角垂落的银白发丝显得有些颓然,“就为了能让冉遗名正言顺地亲自去追捕裘行砚。”
远在千里外的奎因愕然:“什——”
“当然,兵不厌诈。”岑听谰无所谓地耸耸肩,“而且看起来效果不错。”
冉遗起身,走到哈撒韦面前朝他伸出手,身形被纯黑西装勾勒得挺拔纤细,五指被包裹在皮手套里,凸起清瘦沉冷的弧度。
“合作愉快。”冉遗唇角略微勾起。
哈撒韦没有动。
这位已过知天命年纪的老头盯着冉遗,沉默几秒,转身摁住调查员的肩膀,“告诉招录科,以后规划局录人的时候新增一条规则。”
“——不要夫妻档。”
调查员表情茫然:“……啊?”
·
配械室。
冉遗站在作业台前,修长手指掠过一众枪支零件,最终停在鲁|格LCP的枪管上。
冉遗拎起枪管,熟练地将复进簧装入套筒,9毫米口径的子弹被一枚枚填进弹匣。
紧接着,他的腕骨被从身后伸来的手按住,一具温热坚实的身体抵上来,将冉遗困在作业台边。
冉遗动作微顿,咔嚓推上弹匣,“怎么了?”
“没怎么。”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岑听谰拉下冉遗的后领口,低头啄吻着布满齿痕的腺体,“就是怕你身体不舒服。你这会感觉怎么样?腰还酸吗?”
“还行。”
冉遗抬手去推岑听谰,结果手指刚没入浓密的发间就被对方攥住,印下滚烫的吻,“幸好你今天穿的是高领衬衫,不然一想到岑听译他们都能看见我给你的标记,我就能醋得发疯。”
“……”冉遗被岑听谰抵得密不透风,小腹压在工作台边,金属质感隔着衬衫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冷意,“你还好意思说?你不看看自己把我脖子啃成什么样了。”
冉遗想挣开岑听谰的怀抱转身,结果下一秒就被镇压。
“别动。”年轻的Alpha收拢怀抱,埋进冉遗的后颈,在轻浅的山谷铃兰信息素里含混道:“马上就得出发了,让我抱一会。”
冉遗没作声,抿着唇拉上LCP的保险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