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十秒过去，衬衫领口突兀地敞着。
感受到身后越来越炽热鲜明的触感，冉遗咬牙开口：“岑听谰。”
“嗯？”岑听谰熟练地抚上冉遗的下颌，狎昵地揉弄唇角，甚至想往唇缝里探。
冉遗话音冰冷：“你信不信我真把你那玩意剁了。”
岑听谰一愣，而后低低笑起来。
他松开冉遗，轻松把人翻了个面，随即箍住冉遗薄韧的腰，猛地将他抱上工作台。
岑听谰膝盖挤进冉遗腿|间，松松抓住冉遗的黑发迫使他仰头，脖颈拉出优美线条，“宝贝儿，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裘行砚的幕后帮手是北欧ISC的会长？”
冉遗抬眸注视着岑听谰。
换上野战服的岑听谰显得英挺俊朗，宽肩长腿，全身肌肉精悍流畅，整个人抵在冉遗身前犹如蓄势待发的黑豹。
“还记得陈博文那伙人的腺体走私案吗？”冉遗垂落视线，鸦睫在眼下投出纤长阴影，“当时那个案子涉及北欧那边的ISC，我全程跟进，结果中途就发现裘行砚和会长欧伦斯·汤普森的联络频率高得不正常。”
“真正让我确定他们暗中勾结，并且欧伦斯很可能从裘行砚那里套取了不少有关PSGC计划的核心资料……是在你前往哥本哈根之后。”
像是不愿再提起那段回忆似的，冉遗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嗓音却依旧平稳：“你在实验基地失联，文森特他们在指挥棚里遭到轰炸。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FIA派到当地调查的探员也全都吃了闭门羹。”
“虽然北欧的ISC那边始终宣称，是无国界恐怖分子逃窜到丹麦犯的案，他们会彻查到底。但像B-52H这种大型机如果不经过ISC批准，是基本没可能被用来恐|袭轰炸的。”
“欧伦斯·汤普森这个人工于算计，利益至上，和裘行砚本质上是一路人。所以他大概率很久之前就对PSGC计划产生了兴趣，并且一直在和裘行砚暗通款曲。腺体走私案之所以被披露，也很可能不是因为那是实验室流出的腺体，而是因为[走私]。”
察觉到冉遗心绪不稳，岑听谰揽住他的腰轻吻了下鼻尖，另一只手从后脑下移，强势而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颈，“那你后面把这件事告诉哈撒韦，让FIA那帮人去查欧伦斯，也是想趁机把裘行砚钓出来？”
“嗯。”冉遗用额头抵住岑听谰宽厚的肩膀，倦怠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身体透支得太厉害，久病未愈，又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不能在人前流露出丝毫的疲态，以至于被迫将自己武装起来，只能在岑听谰这里得到短暂的喘息。
“裘行砚既然敢让定位器重新被规划局捕捉到，并且用这么敷衍的手段混淆视听，说明他的后手远不止这些。”冉遗在浓郁蓬松的Alpha信息素里阖眸，“这一趟过去可能根本抓不到裘行砚，说不定还会和丹斯顿碰上。”
“你应该也看见了，西集铺之后他的胳膊和整张脸被炸成那样，只能用外骨骼维持生理活动。如果再见面，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害怕吗？”冉遗抬起头，漆黑清透的眸底倒映出岑听谰的脸，瞳孔深处噙着隐约碎光。
——害怕吗？
冉遗问得轻描淡写。
岑听谰凝视着面前这张白瓷般的面孔，下颌凛丽清晰，嘴唇薄削，眉梢浸着不甚明晰的憔悴。
心底陡然升起某个念头：曾经有人这么问过他吗？
看起来这样脆弱却又坚不可摧的人，在那些必须以命相搏的时刻，在无数个站在悬崖边岌岌可危的瞬间……
有人问过他一句害怕吗？
“害怕？”岑听谰捧起冉遗的脸，与他额头相抵，两人温热的呼吸缠绵在一起，“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更何况是在老婆面前手撕情敌，以我们Alpha的习性来说这只会让我更兴奋。”
冉遗不由得失笑。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岑听谰直起身解开颈间的银链，牵起冉遗的手，将刻着编号的军牌塞进他掌心。
“拿着，就当是护身符。”岑听谰说。
冉遗的手指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那般。
“冉遗。”岑听谰拢起冉遗的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彼此碰撞出细响，“我不怕死，也不怕和你一起死。但我更想和你一起活着，你知道吗？”
冉遗唇角的弧度凝住，逐渐回落。
“我知道你想在追捕途中直接杀了裘行砚，还想要在FIA眼皮底下瞒住这件事。”
“但无论怎么样，”岑听谰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逼近冉遗，“都别忘了还有我。就算最后不成功，大不了我俩在总署监狱里做一对苦命鸳鸯。”
冉遗秀眉皱起，“你——”
“我爱你。”岑听谰俯身衔住冉遗的嘴唇，神情虔诚到像在圣洁穹顶下，亲吻圣母玛丽亚神像的裙裾，“所以就算是荆天棘地……”
“我也能为了你所向披靡。”
·
北部边境，伊勒呼山脉。
黑色群山横亘，自西向东铺展。
深青的林海覆满连绵起伏的山脊，部分裸露的沟壑远远望去犹如褶皱，远处的峰顶被薄雪覆盖，极目望去延伸至尽头，与边境线毗邻接壤。
天穹之下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直升机的探照灯犹如利刃，倏然破开苍茫夜色。
气流推着机身微微颠簸，最终停在半山腰的空地上。
呼啦一声舱门推开，朔风呼啸，岑听谰率先跳下来，转身朝冉遗伸出手，“牵着我，慢点。”
一袭劲瘦西装的冉遗扶着舱门，略微挑眉，无视岑听谰的手直接跳下直升机。
岑听谰不爽：“啧。”
“队长！”“队长你来了！”“老大！”
听见动静的Alpha们从指挥棚里钻出，围上前来，将两人往临时指挥棚的方向引。
“队长，副队已经和宪兵队那边的指挥汇合了，他们正在商量后续的潜入对策。”尼禄边走边道。
岑听谰大步流星，“知道了。”
其他较为年轻的Alpha队员则是围在冉遗身边，眼冒精光：“Ran督检！”“Fuck！是活的Ran督检！”“Ran督检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Ran督检我想听您和我们队长的凄美爱情故事！”
见状岑听谰调转脚步，插进众人与冉遗之间，将Alpha们的视线隔开，“让让，让让，一群Alpha围着别人的老婆干什么呢？都给我滚进指挥棚里干活去！”
“你们来了？”
指挥棚里数块大屏上信号闪烁，部队成员来回走动，控制台前文森特摘下战术耳麦起身，温和的目光落在冉遗身上，“好久不见，Ran。”
男人墨绿的瞳孔深处浮动着柔情，“你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要瘦了不少，是身体还没有痊愈吗？可惜莉莉在Jiang司裁官那里，不然她见到你也一定会很高兴。”
岑听谰阴冷地咋了下舌。
“好久不见。”简单寒暄后，冉遗切入正题，“现在情况怎么样？”
文森特随即正色起来，调出屏幕上闪着红点的地势布局图，“调查组那边同步的情报显示，定位器的四个点位分别在三公里外的427军工机械厂、边防哨卡、界河六号观测台，以及国境线隧道口。经证实，这四个地方都已经废弃，目前哨卡和观测台由Cen纠察和Jiang司裁带人过去侦察，隧道那边则是由尤金·哈撒韦亲自指挥。”
“至于军工机械厂这边，整体布局呈阶梯嵌合式，一共七层。地上四层我已经派人搜查过，什么都没有。通往地下的五个洞库全都被混凝土浇筑封死了，先遣队还在试着爆破入口，我和宪兵队的指挥长正准备商量潜入对策和人选。”
“好。”冉遗冷淡颔首，“人选你们定，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必须同行。”
“我知——”
“同行？”旁边的指挥长站起身，看向冉遗的视线带着所有人都能看出的鄙夷：“Ran督检，哦不，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督检官了。”
没人说话，Alpha队员们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胆战心惊地看着这几人。
“Ran先生，我是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说这句话的。利用和军队首领的不正当肉|体关系为自己牟利，你知道这种行为在红灯|区一般叫什么吗？”
岑听谰面无表情地从后腰拔出军刺。
满脸横肉的指挥长做出夸张的作呕表情：“叫出来卖*的妓——”
咚！
雪亮军刺骤然插进指挥台面，紧贴指挥长的手指，传递着冰冷锋利的触感。
指挥长冷汗刷然流下，连脸上的肉都在细微抽搐。
“说什么呢？嗯？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岑听谰面带笑容睨着指挥长，尽管那笑意根本渗透不进幽深眼底，“哈撒韦和亚尔曼会长都同意的事，轮得到你在这狗叫？”
“——报告！五个洞库入口都已经打通了！”先遣队长一把掀开棚帘，顶着满身泥浆走进来，“下一步行动请指——”
Alpha的话音疑惑地拐了个弯。
“下一步…一定要狗叫吗？”
冉遗：“……”
指挥棚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