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不解:“那要如何见?总不能硬闯吧?”
皇子若是无旨擅闯宫禁,轻则弹劾软禁,重则以谋反论处,赵询就算再冲动,想来也不至于如此不知轻重。
赵询摇了摇头:“不,是父皇要见阿珩。”
连溱闻言蹙了蹙眉,对盛传的瑞王最得圣宠一事,此刻才算有了切切实实的体会。
赵询道:“既然见了阿珩,自是会顺带想起我这个一同求见的儿子。”他笑了笑,“也算沾了阿珩的光。”
连溱望着他嘴角那缕浅淡的笑意,一时默然。
天底下哪个儿女不盼着父母偏爱,要经多少回冷眼、多少番差别相待,才能笑得这般从容。
见四下空旷无人,连溱才压低了声音道:“那圣上与你说了什么?他身体情况如何?”
赵询道:“与嘉禾所言大致不差,他虽身子虚弱卧躺在床,但神志清明,言语有序。问了些陈桥水患之事,其余并未多言。”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他特意嘱咐,要我协理太子,好生接待不日将至的浑邪使臣。”
连溱蹙眉道:“好生接待?依这话的意思,重开互市之事圣上是有意松口了?”
赵询却摇了摇头:“未必见得。”话落,他唇角微微扬了扬,“不过,我自会谨遵父皇圣意,好生协助太子皇兄招待来客。”
他偏了偏头,忽然问道:“娘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连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娘”是指谁,有些想笑,这人如今占她便宜倒是越来越顺口了。她随即答道:“暂时没有。”
赵询点了点头:“那便再等等。”
连溱应道:“眼下也只能等了。”顿了顿,她看向赵询的眼睛,“殿下的眼睛……圣上可有查问?”
赵询干脆道:“未曾查问。”他笑道,“倒是省了我编借口搪塞的功夫。”
自始至终,皇帝都不曾问过他这伤是如何来的,伤了多久,重与不重,仿佛那些都不打紧,也无需挂心。不过,好在最后他请太医院遣医诊治时,皇帝倒是爽快地准了。
这时,白斐也拎着烧鸡回来了。街道行人渐多,三人也不好逗留,便一同回了晟王府。
真论起来,这是连溱第二回踏进这座府邸。
只是当年过门之时,她自始至终盖头覆面,后来逃走又是更深露重的黑夜里。故而,夫婿和宅邸,她都未曾看清是何样貌。
白斐将烧鸡送去了厨房,连溱随赵询一道往里走,越走却越觉着不对劲。
直到二人进了一间似曾相识的卧房,她才回过味来,赵询这是把她往哪引呢!
她佯装不知,偏头问道:“殿下,这是何处?”
赵询面不改色道:“我的卧房。”
连溱好笑道:“殿下便是这般将客人往卧房里领的?”
赵询循声靠近她,道:“客人自然不能往卧房领。”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可夫人,便不一样了。”
连溱瞧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开始回想,这人究竟是何时变成这副厚脸皮的?仗着眼睛看不见,倒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连溱歪头看他:“所以殿下青天白日的带我来此,是要做什么?”
赵询也歪了歪头:“自然是做些外人不便旁观的事情。”话音未落,他已近前一步,牵起她的手引向床榻。
连溱倒也不慌不忙地任由他牵着,坐到了床沿上。
只是下一瞬,便被轻轻推倒在了锦褥之上。褥面柔软,陷落无声,只余衣料摩挲的窸窣细响。
赵询抬手将帘钩摘下,厚重的帘幕徐徐垂落,帐内光影骤然暗了几分。随即他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耳畔两侧,二人之间忽而近得呼吸可闻。
而后,他缓缓低下头去。系在脑后的白绸不知何时松脱,倏然滑落,自连溱颈侧轻轻擦过,痒得她忍不住微微偏了偏头。
连溱一抬眼,便对上了他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一如从前一般认真地望着她。她不觉一怔。
可紧接着,他温暖的、柔软的唇便轻轻落在了她的眉心。
连溱望着他因衣襟松散露出的线条分明的锁骨,眨了眨眼:“殿下,你来真的啊?”
赵询没有答话。他的唇却不知何时已沿着她的鼻梁缓缓下移,一路轻点,终是停到了她的唇畔。温热的吐息交缠在一起,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仿佛无孔不入,将她整个人密密裹住。
连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恰在此时,一阵风自窗缝间悄然潜入,帘影摇曳间,里头两道交叠的身影渐渐模糊,终是隐去了最后一丝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