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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植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把他汗湿的刘海拨到一边,指腹摩挲过少年眉骨的弧度。李砚初的眼眶又红了一圈,爬起来为他检查,那里果然渗了血丝。李砚初慌慌张张套上短裤跑出去买药膏,回来的时候拖鞋都穿反了,蹲在床边替他涂药时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药管。
“对不起。”少年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闷在胸腔里震颤。
贺植远笑了,胸腔轻轻震动。“第一次。”他抬手捏了捏李砚初的耳垂,那里烫得像发烧,“很勇敢。”
勇敢的是他们。十八岁的贺植远教十八岁的李砚初□□,笨拙的、生涩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爱,却让两个少年人完成了某种庄严的仪式。在那个连风扇都转不利索的夏夜里,他们把彼此的第一次交给了对方,像交出两张还没来得及填写的试卷,空白的部分等待共同作答。
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贺植远从梦里浮上来,眼皮动了动,感觉到李砚初的手臂依然横在他腰间。七年了,八平米的出租屋换成了这间大平层,风扇换成了中央空调,铁架床换成了两万块的乳胶床垫。贺植远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城市永远不会熄灭的光,在李砚初的眉骨上投下浅浅的银边。
手机亮了,贺植远伸手去够床头柜,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像流弹一样密集弹出,是柳玉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