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不便，下山便耗费了不少时间。

好在这地方隐蔽，又是趁着天不亮，倒是顺利的到了小路。

她抬头看着日光，一步步的走着，心里有些庆幸这是在岭南，若是京城，这般的天气指不定要拿着手炉待在屋子里不出门。

成婚三月有余，竟从立秋走到了立冬，也是着实不容易。

想到这里，她心里似乎有了支撑，脑海里都是江程的模样，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些。

据朱晓晓所言，小路的尽头便是丘望县，想必很快便能租到马车回到莲花乡。

她加紧步伐，只看到了紧闭的城门。

城门前驻守的官兵正在训斥着一对年迈的夫妻。

“官爷，我们真的是良民，不过是前去看望我病重的女儿，怎么就连家都回不得了……”

年老的妇人可怜的祈求着眼前高大的官兵，花白的头发压着弯下的脊背，尽显无奈。

“是啊，我们的路引文书也在此啊。”一旁的老夫应声附和。

那官兵半分情分也无，一把将手中的路引扔了回去，指着他们大声骂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伪造的，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早说了要封城，偏要往外走，这就是不听命令的下场！”

姚黄在后面听的真切，走上前忍住情绪道：“敢问是哪里的命令，连路引都做不得数了。”

“圣上又何时说过要封城。”

她声音不卑不亢，眼神犀利的看向那居高临下的官兵。

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原本嚣张的人愣了几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此时的姚黄已经换上了朱晓晓的衣服，头上所戴的唯一银钗也已放到了她的床上。

腿上的伤痛让她的身体有些佝偻，赶路疲惫的样子也显得有些狼狈。

只见那官兵轻蔑一笑，越过老妇人向她走来。

“你倒是多管闲事。”

“小爷的命令就是命令，我说封城就封城。”

他气势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员。

“他们我可以放进去，你的路引呢？”

姚黄脑中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路引。

那官兵继续上前，提刀便指向她。

旁边两个年迈的老人自然也是被吓的不轻，本想张口替她求情，却见城门打开，从里走进一人。

“城门口大肆喧哗，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说着，一把飞剑而来，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守卫陡然瞪大双眼，捂住脖子轰然倒地。

大片的血液流在地上，姚黄站在他的面前猛的被吓到，足足向后退了三步。

方才还叫嚣的人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约是死了……

老夫妻见此更是拉着姚黄赶紧跪下，嘴上求饶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姚黄低着头，感受到前面正有人走进。

雪白的袍角映入她的眼帘，上头熟悉的花纹让她不免心中一喜。

是温方衡……

自小与她一同长大的表亲，性情温和良善，胆子虽小却又十分仗义，两个人年龄相仿，儿时常常凑到一起调皮捣蛋。

嘴里的“表哥”还没叫出口，便听见上头传来声音道：“既无路引，便是死人。”

“拉去清芳阁物尽其用。”

不等她抬头相认，只见身侧旁的两个老人轰然倒地，发出低沉的呻吟。

鲜血溅到她的脖颈，与昨天绑匪的血液一样温热。

她低着头，身体不自觉的有些颤抖，眼前人白色的袍角也被染上血色。

温方衡“啧”了一声，转头上了马车。

他步子走的不快，姚黄只觉这片刻的时间如此难熬。

她心中不信，趁着对方转身的时候抬眼望去。

熟悉的眉眼，相同的走路姿态，不比儿时的怯懦，背影挺拔，仿若换了一人般。

姚黄不知道方才他口中的“清芳阁”是哪里，所谓的“物尽其用”又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她这个表哥似乎性情大变，不免让她感到几分的胆寒。

回过神，姚黄继续跪在地上，不再抬起头，直到有人将她带了下去。

一路上，她眼睛被黑布层层蒙上，锤锤打打的声响传入耳中，不知走了多久的路，再次窥见日光，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场景。

所谓的“清芳阁”原来是个青楼，刚一进去，她便闻到了浓烈的胭脂水粉味。

身后的人将她一推上前，接过青楼掌柜的银子，转身离开。

眼前的老妇作势摇着手中的扇子，仔细打量着刚买来的物件。

她围着姚黄转了两圈，先是点了点头，待看到她手上腿上的伤时又改换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