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黄快速接过野菜团子啃了起来,从前的山珍海味都在此刻显得寡淡无比。
朱晓晓拉开椅子坐在一旁,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青色玉佩端详着。
她在为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偶然发现了此物,成色看着晶莹剔透,图案更是尊贵无比的龙凤呈祥,若是拿来换钱,定是少不了。
“你手上的镯子虽然设计精巧,却不是纯银物件,我自是看不上。”
“这玉佩就当作谢礼吧。”
她晃动着玉佩将它放在手掌,眼睛里流露着对金钱的渴望。
姚黄却是在此刻皱眉,脸色大变道:“不行!”
她情绪激动,让一旁的朱晓晓也是一愣。
“为什么?”
姚黄沉默下来,她总不能说这是先皇后所赐之物,更何况……
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前朝宝物之一,就是这夫妻佩。
她眼珠一转,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害羞模样:“这是……我与夫君的定情信物。”
听此,朱晓晓眉毛微挑,颇有遗憾道:“那若是他死了呢?”
姚黄瞪大眼睛,完全不相信她口中的话,忍着情绪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山下有人遭到追杀,被一箭射穿胸膛,怕是救不回来了。”
“那马车比平常人家的都要大,那人也是武力非凡,可惜寡不敌众,可不就……”
她每说一句,姚黄就觉得心乱一分,对方所说的这个人句句与江程相吻合。
“不可能,他才不会死。”
她愣愣的摇头,万分不敢相信,他不是有护甲在身吗,怎么会被一箭射穿,此事定有蹊跷。
这般想着,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山去找他,却不料牵扯到小腿,剧烈的疼痛让她立刻跌坐在地上,眼角的泪水也随之而落。
“吉人自有天相,他最后被人带走了,若是救治及时,说不定……”
她忙把玉佩塞在姚黄手里,伸手扶她站起来。
“他被谁带走了,又去了何处?”
姚黄眼睛通红,带着哭腔问道。
“继续沿着小路走了,想必是要到温将军府上去吧。”
听到此话,姚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前面还远,你怎么知道他是去找温将军?”
自己可是什么也没说。
朱晓晓轻蔑一笑:“在此处遭遇刺杀,怕是与晟王起了争执。”
“整个岭南,若想安稳活下去,可不得找温将军庇护。”
她话里有话,像是知道不少。
“此地离山下可近?能否找到马车?”
这回不等朱晓晓作答,一旁的何良率先笑出了声:“马车?"
“你能在这山上找到的唯一牲口恐怕就是那头恶狼了吧。”
他不屑一顾的嘲笑着这位娇贵的大小姐,眼神中尽是对她不食肉糜的厌恶。
姚黄重新坐下,也觉自己的话太过召笑:“是我着急了。”
“我们家在最深处,想出去并不容易,当然,外人也不易找到,你可以放心度过今晚。”
朱晓晓耐下心来跟她解释,唯恐她今晚便自己乱跑出去。
姚黄思索片刻,发问道:“你们可是惹了事?”
好端端的,又怎会躲到此处生存,莫非是犯了命案?
“为了活命罢了。”
他们夫妻二人本是普通的农户,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过着还算自在的日子。
谁知近年晟王越发张狂,不仅收了他们庄上一半的土地,更是无故加重了赋税。
若是钱财之事,他们倒还能靠着做工勉强支撑生活,谁知道他们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竟开始了大规模的招兵……
庄上的人能躲的早早的买通关系逃向别处,他们夫妻二人一开始也拿银子贿赂。
可他们无权无势,早就被列为必抓名单。
一次两次,银子全然被他们掠夺,不得以,他们这才跑到了山上。
姚黄听着他们所经历的事不免大为震惊,纵使她知道晟王招兵买马意图谋反,却没想到压榨人到了这种地步,完全是一点生路都不给留。
粮食没有,银子没有,最后竟还要将人赶到战场上白白枉送性命……
她紧皱着眉头,只觉自己在马车上待的太久,完全没看到百姓被逼成了什么样。
她伸手摸到了头发的银钗,开口道:“这银钗不能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只愿它能帮助你们度过一段贫苦日子。”
“我与家人走散,待寻到他们,定会亲自回来感谢你们。”
朱晓晓看着递来的银钗,摇头道:“你若是要去寻你夫君,免不了要多加打点,我不能收。”
姚黄见状没有再说什么,问了她下山路后便躺床上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不等太阳升起,她便收拾东西悄悄离开,床上放着昨晚没有送出去的银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