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情报”,李岩放弃了晚上回自己家的念头。晚饭后借散步之由,硬是把孙华倩连拐带哄地带出了家门,“顺路”去看了三大娘他爸。
“彩萍!”孙华倩在门口便扯着嗓子喊人,“来看看是谁来了!”
尤彩萍正在院子里刷锅,听到喊声笑声豪放地骂道:“我还听不出来你这破锣嗓子啊!你……”视线后移便看到她身后提着两箱东西的李岩,忙换了口气,“哟,石头回来啦!这是带女婿来跟我显摆了?”
尤彩萍有个儿子,但因工作常年驻扎国外,几年回不了一趟家,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大娘!好久不见又年轻了呢!”李岩笑着回道。
孙华倩也不反驳,只拉着李岩往屋里走。尤彩萍将手冲干净,也前后脚跟在后面。
“老爷子呢?还没睡吧?”孙华倩问。
尤彩萍指指里屋,“里面坐着呢。年纪大了,站起来都费劲,很少出屋。”
“哦,没啥事,我们就来看看老爷子。”孙华倩让李岩把东西随便放在沙发上,“石头说好久没见了,唠唠闲话。”
李岩挑挑眉,惊讶地看了孙华倩一眼,嘿,丈母娘果然不是吃素的,自己啥目的她心里门清。
果不其然,寒暄了几句,孙华倩便把话题扯到了柳强那件事情上。
“柳洪杰那孩子咱们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他爸虽然不是东西,但是孩子是好孩子。”孙华倩说,“还怪记挂他的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问道:“欸,我记得之前你说老爷子见到一个年轻人在村头问过柳强的情况,是有这个事吧?老爷子还记得吗?”
尤彩萍瞧了李岩一眼,按住孙华倩的小臂,轻声埋怨道:“你咋说这个呢?这都是没准的事……”
谁知老头子听力水平突然恢复,他抢过话去:“谁说不是真的!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李岩立刻问道:“那您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老爷子睡着一样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带着墨镜。”
“还有呢?样子记得吗?多高?身形怎么样?”李岩追问道。
老爷子似乎在将回忆从尘封的角落挖出来,看起来费了不少力气,每回答一次便花去很长时间。“很白,在阳光下刺眼的白。”他慢慢说道,“其他的……”
其实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总觉得自己或许还没到那样忘记一切的年纪。
“您觉得会不会是洪杰啊?当时没问问?”孙华倩及时接过话头。
“洪杰,洪杰……”老爷子嘟囔了几声,“问了,好像又没问。这……哎。”
“那您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李岩又问,全然没注意到尤彩萍的脸色。她刚想制止李岩,孙华倩一把抓住她的手,对她挤挤眼,意思是多担待一下。
“这这……”老爷子嘴里响起呜噜噜的声音,就像老化的风箱。
“您当时在干什么?是不是当时很热,太阳挺大,他可能才带着墨镜。您在村头干什么?是不是乘凉?”
老爷子顺着他的话慢慢回忆着,“是,很热,我在树荫底下凉快。应该是在夏天,七八月份。”
“那人既然来问柳强叔的事情,您肯定告诉他了。那时候柳强叔是活着还是已经去世了?”
“柳强,活着还是死了?”老爷子思索着,突然眼睛里出现了回忆出现时的光亮,“死了!是死了。我记得我们提到了柳强的坟墓……”
“您告诉他在哪了!?”
“没有。”对于这个问题,老爷子回答地很快,“我不知道柳强的墓在哪里。当年他咬死几个人,村里对他怨念太重,我想尸体应该被草草掩埋了。没想到……”
李岩沉默下来,那人确实是在柳强死了之后出现的,也就是2014年之后,不可能是柳洪杰。那么这个人是谁?跟柳洪杰什么关系?老爷子没告诉他柳强的墓地,说明这件事跟他没关系,还是说,村里还有其他人见过他,并且告知了柳强墓地的具体位置?按照村长的说法,知道柳强墓地的人不超过六个人,除非有人嘴不严实,那就不止六个人了。不过,必然还是要先由这六个人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