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与一副大义凛然地就义模样,“船到桥头自然直。”
肖宁也往沙发上一靠,冷眼问道:“直了吗?”
宫默环视四周,嘿嘿一笑:“非常直。”
一分钟后,宫默和顾时与就直挺挺地站在了门外,面前那堵门关得无比严实。
“好吧。”宫默可谓大失所望,“你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时与?”
顾时与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其实,怎么可能订不到酒店,无非就是远点。宫默原不想折腾,肖宁住的是个套房,分里间外间,三个人住绰绰有余了。只是这小孩“六亲不认”,“令人发指”。
行吧,宫默心里对自己又活学活用了两个成语感到很满意,跑着跟上顾时与。
走出去十几米远,听到身后哒的一声门响,两人条件反射似地回头,肖宁的头正从门里探出来。宫默眼睛一亮,转身哒哒地就往回跑。边跑边回头喊:“时与,赶紧的!”
顾时与回神也紧跑几步回去。
两人又站在了门外。
肖宁指着宫默,“你,睡沙发。”
“YES, SIR!”宫默做了个OK的手势。
“你,”肖宁指向顾时与,顿了一下,看了眼他的膝盖,“跟我睡。”
能在肖宁的房间过夜,就算睡沙发,对宫默也是惊喜;但对顾时与——并且还是和肖宁同床共枕——可就是惊吓了。
顾时与僵着身子躺在床的一侧,双手拘谨地搭在身前。
“关灯了。”
肖宁的声音传过来,他嗯了一声,啪地一声,整个房间霎时间暗了下来。他眨眨眼适应黑暗。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泻进来,隐隐地勾勒着肖宁的轮廓。
肖宁走过来,掀开被子,轻轻躺下。
感知到另侧的床塌陷下去,顾时与的心跳在寂静黑夜里更加疯狂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失常的心跳,但颤抖的吐气声在这样的近距离里,不仅被捕捉,还引发了连锁反应。
“怎么了?”肖宁这样问着,身体蠕动了几下,侧卧过来,“腿疼吗?”
顾时与下意识憋住气,肖宁就像是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没有……”
“嗯。”肖宁挪了挪枕头,让自己躺得舒服点儿,停了一会儿才又说道,“睡吧,明天好好玩。”
顾时与转头看向他,喊道:“哥……”
“嗯?”肖宁语气慵懒地回应,突然轻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被默哥骗来这儿的?”
“不是。”顾时与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转过身来,与肖宁面对面,轻轻说道:“我想……”
我想你,这是顾时与心里的话,但用嘴说出来在他看来太过直白。
“我想见见你。”他说。
肖宁又笑了,窸窸窣窣地将手伸过去。原本是想摸摸顾时与的头,但因为光线太暗,手指直接戳到了他脸上。
“唔!”顾时与躲了一下,下意识就抓住了肖宁的手。
“啊!对不起……”肖宁抱歉地笑问道,“戳到哪里了?”
“鼻子。”顾时与嗡声道,“没事。”
他没放手,肖宁也没将手抽回,两个人就在黑暗里笑了一会儿。
“哥……”顾时与握着肖宁的手,将它放在自己头上,语气恳切,“我明天能不能不跟默哥出去?”
肖宁觉得顾时与真是乖巧,便轻轻撸了撸他的头发,真软。
“当然可以。”肖宁捻着他手法,“太累了?不想逛逛柏林?”
“呃……腿疼。”顾时与的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那就好好休息,我让酒店再给张门卡,你就留在酒店。”
“不,不对。也不是腿疼……”顾时与有些懊悔,这借口不好。“我想看看电影节什么样……”
肖宁福到心灵般就给听明白了,“你想跟着我?”
“嗯。”顾时与回答,“可以吗?”
“可以,我打声招呼,应该没问题。”
“默哥呢?”顾时与终于想到了这个仗义送他来千里之外的哥哥。
“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