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马可为惊呼道,“残夏真是吴云珠的女儿??”
方蕊点头,接着对程森说:“翟院长亲口说的。01年残夏被送到孤儿院,当时也就一岁不到。后来10年的时候,吴云珠曾经提出过要认残夏,走领养手续,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了。11年之后残夏就受资助出国了。
“残夏回国之后,回了孤儿院,之后一直和翟校长保持联系。吴云珠就是从她那里得到的残夏的联系方式。”
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下来,想来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两个看起来全无交集的人竟然是母女关系。
程森捏着那张票据,若有所思,像询问又像呓语:“吴云珠这次来北元,只是简单地看场演唱会吗?……”
方蕊和马可为对视一眼,都选择噤声。
“如果只是看演唱会,有必要带着照片吗?”
果然,程森在自说自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他想到什么,翻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随后,他抽出一团蜷在一起的白色纸张,是那几张从吴云珠钱包里咖啡厅、商场的消费单据。
程森将票据交给方蕊,“去查查这几家店,特别是这个咖啡馆。”他指着上面的消费记录,“三杯咖啡,说明她跟别的人见过面。”
马可为探头去看票据,像模像样地点头,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程森立刻泼冷水,“你接着查酒吧那边,这没你事儿。”
马可为长叹一口气,对方蕊做了个祝你好运的手势,灰溜溜地随大部队去了。
此时程森的手机铃声大喇喇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惠明的?程森心下一动,按下接听键。对面的声音正是他料想的人——何涛。
半小时后,程森再次见到何涛。两人相对而坐,程森直视的目光里,何涛仍有些不自在,十年牢狱让他习惯了闪避旁人的视线,特别是警察。
程森尽量放松自己的肢体,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他耐心地等待对面的人开口。
何涛酝酿许久,从包里抽出密封袋,递过去。是昨天从程森这里拿走的吴云珠的遗物。“你们,能不能帮帮,帮帮云珠……”
程森问:“我们能做什么?”
“其实,云珠来这里是为了找人。昨天,我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何涛迅速看了程森一眼,后面的话没了声响。
但程森明白,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不相信警察。
“没关系。”程森接过话头,“吴女士是为了找谁?”
何涛将那张孤儿院的照片取出,“……找女儿,我们的女儿。”
“你们的女儿??”程森脱口而出。残夏竟然也是何涛的女儿?
程森的惊讶使得何涛脸上出现了一种怪异尴尬的表情,随后他苦笑一声,“是,是我和云珠的女儿,是我们的女儿。我抛下了十几年的女儿……”
程森沉默了,一个将女儿送进了孤儿院的父亲,实在得不到他多少同情。他将手覆上照片,明知故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张照片上有你的女儿?她现在在北元?”
何涛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点头。
“……何先生,这张照片上清清楚楚的三个字,我能看出来。”程森点着照片,一字一顿道,“孤,儿,院。你……”
“不是我!……不是我。”何涛颓废辩解道,“我不知道,当时我不知道我有女儿……云珠她一直瞒着我……”
“方便说一下你和吴女士的关系吗?”程森问。
“方便,人都没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呢……”何涛捧住桌上的水杯,开口说起过往,“我和她,我们十几岁就认识了,那时候认识没多久就谈了朋友。我们是彼此的第一个朋友,也就是初恋吧。
我们感情其实挺好的,但就是当时太小了,太多东西想不明白。很多想法不一样,又都不懂让步,经常吵架。有次吵得太厉害,她把烟灰缸扔在我身上,把我疼急了,就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说到这里,何涛的表情沮丧、懊恼,这是他一辈子中做过最错误的事情,如果他能忍一忍,不那么冲动,也许,十几年前他就拥有了有女儿、有爱人的美满家庭。
“后来呢?”
“后来,我就走了,跟着朋友跑去了海南。”何涛继续说,“我想不起来为什么我俩就这么断了联系,我忘了是不是找过她,她是不是找过我……应该是找过的,因为她当时,”何涛将视线停在照片上,“怀了我的孩子。”
“你当时不知道她怀孕了是吗?”程森问,“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个星期前。”何涛看了程森一眼,“……我蹲了十年牢,一个月前放出来的。云珠才把这件事告诉我。”
“吴女士一个人生下孩子后,就将她送进了孤儿院,因为她未婚先孕,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