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说不出话来,许久才点头。
“你出狱之后,怎么联系上她的?”程森问道,“从你当年离开到你出狱,期间你们有联系吗?”
何涛点头,“有,在我入狱……之前,我再见到了她。后来我入狱,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现在你是她的丈夫,那十年前再见面,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隔了那么多年,再见面我们都觉得以前的事都不重要了。”何涛说,“我们本来就要去领证了。”
十年前,2010年,当时吴云珠曾经表露过要将孩子接出孤儿院的意思,这么看来,应该和何涛他俩当时的感情状况有关。
程森在心里盘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当时既然和好了,为什么她没告诉你孩子的事?”
何涛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她还不够相信我,相信我能成为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也许我们再接触久一点,她会告诉我的,只是……”
只是你犯了罪,杀了人。程森不知道该唏嘘还是该怨愤,而何涛也不想提起自己的那段往事,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程森又拿起那张照片,看着女孩脸上的酒窝,问道:“你见过你女儿吗?”
何涛也盯着那张照片,说:“只见过照片。”
“这次吴女士来北元,既然带了这张照片来,就不单单是想见见吧。你们想认回女儿?”
何涛叹口气,“是云珠想认回女儿。我,我这样的人,不敢奢望女儿能认我……”
“那她达到预期了吗?”
“我不知道。”何涛回答,“我想,大概没有。可能因为这个她才心情不好,没有接我的电话,只给我发了一条回家的信息。其实,我跟她说过,女儿不可能认我们的,生而不养,她肯定恨死我们了,怎么会认我们呢?”
程森下意识地点了头,何涛倒是想得明白。“那她为什么要坚持认回女儿?既然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程森的问题似乎拨动了何涛的心弦,他第一次长久地注视着程森,突然问道:“程警官,我知道你们在调查云珠。”
程森一怔,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吴女士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现在很危险,不只是她,女儿,甚至我,都很危险。”何涛说,“所以她想走,把女儿一起带走。”
程森登地直起身体,提高了音量:“什么危险?!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何涛摇头,程森以为他有所顾忌,忙正色道:“何先生,我们确实在调查一些事情,其中的深浅还不能判定。但是,吴女士她绝对是这个事件中非常重要的人,很可能就是关键!我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如果像她所说,你和你们的女儿都有危险的话,我们警方一定会保护两位的人身安全……”
“程警官……”何涛打断他的话,“我是真的不知道,有所保留的是云珠。她说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知道的越少越好。”
程森缩回身子,心里好似有个被扎了几针的气球,朝着四面八方泄气。他问何涛:“那何先生,想要我们做什么?”
“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什么能为云珠做的了。”何涛说,“你们是警察,比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能耐大。”他停了一会儿,好似难以启齿,“能不能请你们找找孩子,让她,送送云珠……”
程森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只能说我们尽力。”
何涛露出些生硬的笑来,那表情竟让人觉得有些虔诚,“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不行,勉强不来。我信命……都强求不得。”
离开的时候,何涛将密封带原封不动地交给了程森,希望警方能寻到些蛛丝马迹。程森与他约定,事了之后将东西送回。
走到门口,何涛又叫住了程森,“程警官,还有件事。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如果我女儿有危险,你们能保护她吗?”
“算数。我们会尽全力护好你们。”
谁知何涛摆摆手,笑着说:“我,贱名一条,无所谓了。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不需要浪费你们的精力,只要我的女儿安全就好。”
程森没回答,只柔声问道:“吴女士的后事打算怎么处理?”
“就在这儿火化吧。”何涛的视线飘向不远处的殡仪馆,“我不想她死了还受路途颠簸的罪。”
“……我们会尽快联系你女儿。”
“谢谢。”何涛回过头来,“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自私。但我只是希望,她这辈子能有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