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空调无声运作,办公室的桌面上堆满了文件。
正值午休时间,陆知春从文件堆中抬起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咚咚咚。
“进。”
助理神色同样充满疲倦,他抱着厚厚一沓资料放在桌上,有气无力道:“招标方案都在这里了。”
“好,辛苦。”陆知春正要低头批改文件,又想起什么,抬头,“你去休息室睡一会,下午我看方案。”
助理欲言又止,犹豫道:“陆总,您先睡会吧,我看您这几天都在办公室熬着,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陆知春接着翻看文件:“不用,你先去休息吧。”
“好,晚上的宴会,我让司机准时在停车场等您。”说罢,助理转身离开。
陆知春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助理为他熨好的参加宴会穿的定制西装。
他刚来京市的时候,运营平台投资人便把这家连续3年亏损的子公司交给他。
一开始,陆知春经常穿休闲装来上班,时间长了,经常要见客户,现在陆知春的衣柜几乎都是成套的西装。
他也不负所望,半年下来,对比往年同期的数据,亏损已经在下降。
这次的宴会是投资人举办的,目的一是为了试探招标公司,目的二是让陆知春融入这个圈子。
陆知春快速处理好手头的工作,过完几家公司的招标方案,便收拾好行头,穿上西装,来到宴会厅。
陆知春提前了解过今晚出席的权贵,跟着投资人挨个敬酒,混个脸熟。
几杯酒下肚,陆知春脸色依旧,投资人笑容满面,带着陆知春往角落去。
陆知春远远看去,觉得有几分眼熟,刚要询问,投资人便小声开口了:“前边那位被敬酒的是随总,等会你不用说什么,我带你见见就好。”
“随总?”
投资人声音又低下去一些有些责怪的语气:“随邵,我让你记人,最重要的怎么忘了。”
陆知春缓了一口气,从一旁服务员举起的托盘里拿来两杯香槟,跟在投资人身后。
“随总近来可好啊?”投资人爽朗的笑声响起。
“还是老样子。”随邵淡淡一笑,眼神落在陆知春身上,“这位?”
投资人赶忙道:“我最近带的新人,陆知春,负责这次的招标,做得还可以。”
陆知春十分有眼色的上前一一问好,挨个敬酒,一位老总还和陆知春聊了几句。
随邵意味深长地看向陆知春,问:“小陆不是本地人吧?”
陆知春:“不是,刚来半年。”
投资人一看随邵对陆知春这么关注,立马接下话茬,夸了一番陆知春,话里话外透露着这次招标能给随家的好处。
随邵挑了下眉:“这样。”
然后转头对其他人低声说了一句话,说完,那人四处张望,终于在陆知春身后找到目标:“小随总,这儿。”
陆知春怔愣了一瞬,快速回头看去。
随相愿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抓了造型,脸蛋依旧白嫩,就是身上的肉少些。
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对上眼神,随相愿快速略过陆知春,冲其他人打招呼。
陆知春既兴奋又有些害怕,兴奋的是随相愿回国了,他终于能再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害怕的是随相愿不喜欢他了,不爱他了,不看他了。
随相愿站到了随邵对面,和陆知春隔了一个人。
随邵身边的人开口了:“小随总了解过这个项目吧,负责人都在这儿,怎么样,对招标感兴趣吗?”
随相愿咬了下后槽牙。他有些烦躁,他的心就像是一颗弹簧球,遇见陆知春的时候就像受了刺激一样,无法平衡,只能四处乱撞。
还有这帮老狐狸,当着负责人的面问他感不感兴趣,究竟是真的想让他参与,还是借他的回答给随邵看。
“负责人是?”随相愿装傻。
男人把酒杯往前递了递,微微一笑:“这位。”
随相愿顺着目光看去,对上陆知春的眼神。
弹簧球已经快要脱离原地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淡淡道:“哦,不感兴趣。”
然后转头对问话的男人皮笑肉不笑道,“还有事吗?没了?我先告辞了。”
随相愿没给男人回话的时间,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直接离开了。
宴会厅里人不算少,随相愿上到二楼的露天花园,花园中央还有专业的钢琴家弹奏曲子。
他站在里面不显眼也不会被遮挡的地方,眉毛皱着,一口一口喝气泡酒。
陆知春怎么来京市了……
靠,这人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