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相愿看着陆知春的眼睛，黑黑亮亮的，和从前一样的亮，可他莫名从中看出一种委屈的情绪。

随相愿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轻声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知道。”陆知春站在他身边，“你就像以前一样生活，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哦。”随相愿淡淡道。

他们吹了会晚风，陆知春盯着随相愿发梢看了会，问：“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随相愿回想国外的日子，他读了一年的研究生，写了半年的paper，剩下半年在实习，没什么有趣的，也没什么困难。

硬要说过得怎么样，随相愿只能说：“还好。”

“那你和陈聆还联系吗？”

“他在念星公司工作呢，一直有联系啊，你问这个做什么？”随相愿疑惑地看向陆知春，见人低着头，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随相愿转身，手臂撑在围栏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口气问完。”

“……你刚才说的对我没兴趣，是随口一说吧？”

随相愿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有的时候真觉得陆知春比别人少了一根筋，明明一听就是随口一说，却还要再问一遍。

“笨，他的意思是问我对这个项目感不感兴趣，不是问你。”

“那你感兴趣吗？”

随相愿刚要回答，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像在问他对项目感兴趣也像问对陆知春感兴趣。

随相愿扭头看了一眼陆知春，哼了一声：“那个项目是你做的？”

“算是，不过看投资人的意思，是想随总也参与进来。”

随相愿摇摇头：“随总大概率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呢。”

陆知春声音低低的。

“我会努力的。”

随相愿余光瞟到投资人正在上楼，他从旁边的托盘上拿来一杯香槟，顺势靠着围栏，等待投资人的脸色。

而陆知春的注意力都在随相愿身上，没有注意到投资人。

投资人看到陆知春和随相愿在一起先是一惊，然后快速换上笑容走近他们。

随相愿乐了，又喝了一口香槟，对陆知春小声说：“把项目资料发我一份。”

然后对投资人举杯说了再见。

陆知春赶紧道：“我送你。”

“不要。”随相愿脚下生风，离开了宴会厅。

一出门，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便接到随劭的电话。

问他和陆知春聊得怎么样，随相愿一想到随劭是故意的就来气，直接在宴会厅门口骂起了随劭。

随劭像是被骂习惯了，没发火，轻声啧了一声：“哎，我也是看你们好久没见了。”

“神经病！我们俩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去把钱都捐掉做做慈善，补补功德好吗？”

随劭啧的声音更大了，换了个话题：“项目你要参加吗？”

司机拉开车门，随相愿顺势坐进去：“先看看具体什么项目，如果要做，资源和人手我自己能搞定。”

“可以，出国一年成熟很多。”随劭评价道。

随相愿对他实在无语，摆个长辈的架子夸他，实在是太瘆人了。

以前随劭防备心重，他们水火不容，这么多年随劭看出随相愿压根没有抢权的心思，两人的关系才缓和一些。

到家，随相愿收到了陆知春发来的项目资料。

是陆知春做的销售平台，这次项目是要将他发展成APP，并且全面推广。

方案已经写到了第十版，随相愿花了些时间将方案看完，虽然目前还不够，他却莫名激起一些斗志。

看着以前的想法一点点落地实现，随相愿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他脑子里有点想法，掏出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完，刚伸个懒腰，电话便响了。

是陆知春的电话。

随相愿眼神一动，手指按在屏幕上，慢慢滑动接听按钮。

电话接通，随相愿没说话，对面“喂”了一声，喊他的名字。

随相愿：“什么事。”

手机里传来陆知春低沉的声音：“我在你小区门口，保安不认识我，不让我进去，你能来接我吗？”

随相愿啊了一声，陆知春又重复一遍，语气更软了些：“我想见你，你能来门口接我吗？”

随相愿忘记问陆知春怎么知道他住哪个小区，便稀里糊涂地下了楼，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小高兴，非常莫名其妙的高兴。

陆知春想见他，陆知春可怜巴巴地想让自己见他，他要是心一狠，陆知春就要等上很久，伤心很久。

这感觉怎么有点爽呢？

随相愿还穿着睡衣，一溜小跑到小区门口。

陆知春还穿着宴会上的衬衫，一见到随相愿，立刻扒着门缝，喊随相愿名字。

随相愿心里又爽了一下。

他和保安说了一声，让陆知春留了信息和车牌号，下次就能直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