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丹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站了很久。她的手还握着姜舜华的手，手心全是汗。
姜舜华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嘴唇还在发烫，心脏还在狂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丹若慢慢松开手：“对不起，我利用了你。我只是想让她死心，对不起。”
她没有看姜舜华的眼睛，说完就转身往单元门里走。
姜舜华跟在她后面进了电梯，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壁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顾丹若低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姜舜华站在她旁边，手指攥着衣角。
电梯到了十五楼，顾丹若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丹若姐……”
“早点休息。”顾丹若没有回头，把门关上了。
姜舜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慢慢地放下。
她的初吻没了，被她喜欢的人拿走了。在一个最不浪漫的地方，以一种最不浪漫的方式，被当成“证明”拿走了。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的脑子里全是顾丹若刚才的样子。眼眶红了，嘴唇在抖，说“我有女朋友了”的时候，声音虽然沙哑的，但眼神是认真的。
至少那部分是真的吧，她希望。
宁璐在家里打游戏打得正欢，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余光扫到是姜舜华的消息，本来没打算立刻看，反正这个点发消息来，不是“今天又做了菜”就是“她又撩我了”，要么就是“她今天又没好好吃饭”。
看多了就习惯了，像追更一样，每天都有新章节，甜得齁嗓子。
但她点开一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屏幕上一行字，清清楚楚的：
【她亲了我。】
鼠标被她带飞出去砸在地上，妈妈在客厅骂了一声“你有病啊”，宁璐抬脚关上门，手指差点把屏幕戳穿。
【宁璐：？？？】
【宁璐：谁？？？顾丹若？？？】
【姜舜华：嗯。】
【宁璐：我靠！！！什么情况！！！】
还没等姜舜华回复，宁璐一个语音就弹了过去。
姜舜华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你说什么？？？”宁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到姜舜华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她亲你了？？？亲哪了？？？”
“嘴。”姜舜华说。
“嘴？？？她亲你嘴了？？？”
“……嗯。”
“我靠！！！姜舜华！！！你的初吻！！！”宁璐的声音又拔高了，“等等，你别说话，让我缓缓。我的CP亲了！我磕的CP亲了！我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磕到真的！”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姜舜华压低声音，“别那么大声……”
“好好好。”宁璐的声音压下来，但兴奋一点都没少，“然后呢？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姜舜华靠在门板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关怡岚来了，说她离婚了净身出户了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想复合。顾丹若拒绝了，关怡岚不信她有女朋友，顾丹若就亲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好家伙，净身出户都来了。这是要演电视剧吗？然后呢？顾丹若亲了你之后说什么了？”
“她说对不起，利用了我。”
“利用？？？”宁璐的声音又拔高了，“谁家利用是亲嘴的？她不能抱一下吗？不能牵个手吗？非要亲嘴？这是什么新型利用方式？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为了让学姐死心。”
“死心需要亲嘴？你俩抱一下，说一句‘这是我女朋友’，学姐不信你可以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演得像一点。非要亲嘴？亲嘴啊！那是嘴！是嘴！”
姜舜华被她一连串的“嘴”字说得耳朵都烫了。
“你冷静一点……”她把脸往旁边偏了偏。
“我冷静不了一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姐她！！！”
“意味着什么？”姜舜华追问。
宁璐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我真的很想掐死你但你是我的宝所以我要忍住”的语气说：“意味着她早就想亲你了。学姐只是刚好撞枪口上，当了一个借口。你想想，她要是真的只想让学姐死心，亲你之前应该先问你吧？‘舜华，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舜华，我可以亲你吗？’‘舜华，得罪了。’她问了吗？”
“没有。”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亲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没想过要征求你的同意，因为她怕你不同意。她怕你拒绝，所以她先斩后奏，亲完了再说‘对不起’——这叫！先上车后补票！”
姜舜华被她这个比喻噎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比喻……”
“很贴切。”
“你别乱说……”
“……行，就当我乱说，那你呢，你什么感觉？”
姜舜华沉默了，她没办法用语言描述那个吻，顾丹若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顾丹若”三个字。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你被人亲了不知道什么感觉？”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宁璐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呢？她人呢？”
“回房间了。”
“回房间了？？？她亲完你就跑了？？？”
“嗯。她说‘对不起，我利用了你’，然后门就关了。”
“那你呢？你干嘛了？”
“我回房间了。”
“你就这么回房间了？？？”
“不然呢？她门都关了。”
“你俩到底在搞什么？”宁璐的语气介于崩溃和好笑之间，“她亲了你，然后跑回房间。你被亲了，也跑回房间。你们俩是兔子吗？一有动静就各自钻洞？一个钻主卧，一个钻客房，中间隔着一道墙，各自抱着枕头怀疑人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利用我只是为了让学姐死心……”
“你信吗？”
姜舜华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看起来很……认真。”
“认真什么？”
“认真在演戏。”
宁璐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觉得她演得好吗？”
“好，太好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宁璐问。
“不知道。”
“那你去找她啊！”
“找她说什么？说‘你为什么要亲我’？她肯定会继续说‘为了让学姐死心’，我能怎么办？”
“你就说‘我不信，你再说一遍’！”
“宁璐——”
“我就问你一句话。”宁璐打断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喜欢她吗？”
姜舜华张了张嘴。
“喜欢。”
“你确定？”
“确定。”
“那你想跟她在一起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