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舜华下午三点就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顾丹若怀里。
她没动，怕一动就把顾丹若吵醒了。
姜舜华看着她，心脏又疼了。
这个人，醒着的时候总是绷着。在公司里是干练的上班族，在家里是靠谱的姐姐，生病了一个人扛，难过了自己消化。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样子，像个小孩子，抱着皮卡丘，蜷在被子里。
她真好看。
睫毛好长，鼻梁好挺，嘴唇好软。
姜舜华想起今天上午那个吻，想起顾丹若的舌尖探进来时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脸一下子烫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顾丹若的脸，顾丹若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姜舜华的心都要化了，她偷偷凑过去，在顾丹若的嘴角上印了一个吻。
顾丹若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一点。
姜舜华在她怀里又躺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要醒的意思，才轻轻地从她怀里钻出来。
她把皮卡丘塞进顾丹若怀里，顾丹若抱住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舜华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笑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带上了门。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开始打字。
“她吻了我。在厨房里，在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想象过很多次初吻。在海边，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肩膀上。在安静的夜晚，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但现实中，它发生在家里的厨房。
没有夕阳，没有樱花，没有浪漫的背景音乐。只有她红肿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发抖的手指。
还有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嘴唇的温度，舌尖的触感。
我以前觉得小说里写‘脑子一片空白’是骗人的。现在我知道了，那种感觉不是在骗人，是任何文字都描述不了的。”
她停下来，读了一遍自己写的这段，嘴角翘了起来。
她写得很好，比以前写的任何一个版本都好。
因为这一次，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被人捧住脸的时候，心脏会停跳半拍；被人吻住的时候，脑子里会炸开一片空白；被人抵在门背上的时候，身体会软得像一滩水。
这些感觉，她以前只能想象，现在她全都知道了。
她把这段存下来，没有发。这是只属于她的回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手机震了一下，是宁璐。
【宁璐：人呢？在干嘛？】
【姜舜华：写稿。】
【宁璐：写了什么？写你俩谈恋爱了？】
【姜舜华：……不告诉你。】
【宁璐：小气！对了，你姐呢？还睡着呢？】
【姜舜华：嗯。】
【宁璐：刚在一起不抓紧时间甜蜜，居然睡得着。】
【姜舜华：嗯，她昨晚一晚上没睡。】
【宁璐：一晚上没睡？干嘛了？】
【姜舜华：在想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
【宁璐：……】
【宁璐：姜舜华你能不能别撒狗粮了？我刚吃完饭！】
【姜舜华：是你问的。】
【宁璐：我问你就说？你不会说“不知道”吗？】
【姜舜华：你不是我嫡长闺吗？你有知情权。】
宁璐发了一个“气到变形”的表情包。
姜舜华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写稿。
写着写着，听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她抬起头，顾丹若站在走廊口。
顾丹若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她的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姜舜华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写稿啊。”姜舜华说，“怎么了？”
“没什么。”顾丹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姜舜华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能听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醒来没看到你，我以为你走了。”
姜舜华愣了一下，然后从她怀里抬起头：“我走去哪？”
“不知道。”顾丹若低下头，“就是没看到你，慌了。”
姜舜华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能去哪？我衣服都在这儿呢。”
“衣服可以打包带走。”
“电脑呢？”
“电脑也可以带走。”
“那你呢？”姜舜华看着她，“你也能打包带走吗？”
顾丹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想带我走？”
“嗯。”
“去哪？”
“哪都行。”姜舜华说，“反正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你一待着就胡思乱想。”
顾丹若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顾丹若笑了，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过了好一会儿，顾丹若才松开她。
“几点了？”
“五点多了。”
“五点？”顾丹若皱了一下眉头，“我睡了那么久？”
“你昨晚一夜没睡，补回来。”
“饿了。”顾丹若揉了揉肚子，“出去吃吧，不想做饭。”
“好，想吃什么？”
“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去尝尝？”
“行。”
顾丹若站起来，往主卧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等我一下，很快。”
“不急。”
姜舜华把电脑合上，靠在沙发上等她。等了大概十五分钟，主卧的门开了。
顾丹若换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散着，化了淡妆。
姜舜华看着她，心跳又快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两个人换了鞋出了门，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姜舜华站在顾丹若旁边，看着电梯壁上两个人的影子。顾丹若比她高半个头，头发散在肩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然后顾丹若伸出手，十指相扣，牵住了她的手。
姜舜华的心跳加速了，她偷偷看了顾丹若一眼，顾丹若盯着电梯壁上的影子，嘴角翘得老高。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来，小区里零星有几个行人，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又移开，很正常，两个人牵手散步，很正常。
但姜舜华还是紧张，手心出汗了。
“你手心出汗了。”顾丹若说。
“没有。”
“有。”顾丹若松开她的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然后又牵回去，“我也出了。”
姜舜华看着她那一连串动作，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可爱。”
顾丹若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爱。”姜舜华看着她，“怎么了？不是你说的吗？谈恋爱就要说这种话。”
顾丹若看着她，耳朵慢慢红了：“你学得倒是挺快。”
两个人走到日料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等菜的时候，姜舜华发现顾丹若托着腮一直在看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耳朵，又从耳朵移回脸上。
“你老看我干嘛？”姜舜华问。
“好看。”
姜舜华的脸红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顾丹若说，“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谈恋爱也不是一直盯着对方看吧。”
“谁说的？我就想一直看着你。”
姜舜华不说话了，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耳朵红得要滴血。
顾丹若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觉得她好可爱。她真的好喜欢逗她，看她脸红，看她躲闪，看她手足无措。
菜上来了，顾丹若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姜舜华碗里。
“尝尝。”
姜舜华把三文鱼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吗？”
“嗯。”
“那多吃点。”顾丹若又夹了一块，然后托着腮继续看她吃饭。
“你能不能别看了？”姜舜华被她看得吃不下去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吃饭的时候也好看。”顾丹若一本正经地说，“嘴巴鼓鼓的，很可爱。”
“……”
姜舜华放下筷子，瞪着她：“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说这种话，让我吃不下饭？”
“我没有。”顾丹若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姜舜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争论了。
吃完饭，两个人从日料店出来。天已经黑了，路边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去公园走走？”顾丹若问。
“天黑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