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医务室的木门，只见黑发少年赤着脚木然地站在冰冷木板地上，他双目空洞地盯着被划破流血的右手，脚边是破碎的陶瓷碗，还有滴落在地晕开的血液。

五条悟瞪大眼睛，他赶忙走上前把夏油杰推到床上，拿起扫帚清理掺着血液的碎片：“杰，别乱动，你这家伙，竟然能被陶瓷片划伤，真是粗心啊。”

打扫完碎片，他又帮呆愣的夏油杰处理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夏油杰忍不住发出闷哼。

五条悟用酒精棉片消毒的动作很轻，听到夏油杰闷哼时他不由一顿，又放轻了动作，时不时吹一吹伤口。

以前杰是最会自己忍痛的，不强硬地去问他疼不疼，他打死都不会开口说，如今这是怎么了？开窍了？知道依赖挚友了？

总感觉醒来后的杰有些不一样了。

简单包扎完后，夏油杰看着被白发男人一层一层缠成粽子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家入硝子忽视那双粽子手，让夏油杰平躺，开始检查他的身体，随后淡淡地告诉五条悟：“一切指标正常。”

五条悟蹙眉：“总感觉太奇怪了。”他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夏油杰，那双金色眼睛里，少了很多情绪，又多了些茫然。

“你还好吗？”五条悟挠了挠头发，有些紧张地朝夏油杰走了几步，询问。

就在五条悟的手要靠近夏油杰的手时，夏油杰却莫名缩回手，狭长眼睛里全是无措。

“？”五条悟手指顿住，他神情呆滞了一瞬间，看到杰对他的提防和无措后，他嘴角抽搐。

“哈？”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惹得他非常烦躁，他挠了挠头发，焦躁地拉着家入硝子走出病房。

“什么情况？”五条悟小声问，“他刚刚，在怕我？”

家入硝子眯起眼睛，想起五条悟说的，对夏油杰造成影响的咒具昔影镜，可以影响人的精神与记忆，结合现在夏油杰的反应，她大概明白了。

家入硝子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他别着急：“应该和你想的差不多。”

“哈？”五条悟睁大眼睛，睫毛微微颤抖，“那他……”

他从不敢想的最糟糕的情况，杰把他忘了。

家入硝子摇头：“先看看情况。”

她推开病房门走上前，扬起嘴角笑着说：“不用担心，我是医生，”说着，她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对方。

夏油杰思考片刻，接过工作证。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专属医师。

“咒术高专？”夏油杰问。

“宗教高专。”家入硝子耐心回答。

“啊，这样啊。”

夏油杰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对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不再警惕，只是明显有几分无措。

家入硝子说：“你晕倒了，我只是医生并不清楚你怎么晕的。”她淡定地把锅甩给五条悟，“具体的，你问他。”

夏油杰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许久后，他缓缓抬起眼睛，视线落在一脸烦躁的五条悟和神色温和的家入硝子身上。

他缓缓开口：“谢谢你们，你们认识我吗？我记不清我是谁了。”

五条悟：“……！”

家入硝子：“……！”

病房外，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面面相觑。

“阿，最糟糕的情况。”五条悟捏着眉心道。

家入硝子显然有些惊魂未定：“所以，夏油这是完全失忆？真是糟糕，我以为只会少了几年的记忆。”

五条悟奔波多日，强撑了几天，此时的面容憔悴不堪。

家入硝子：“昔影镜的影响你有办法恢复吗？”

“我回头去总监部找找这方面的书。”五条悟摆手，“但昔影镜毕竟是千年前的特级咒具，当初就是因为它十分危险才交给总监部。能不能找到解除办法真不好说。”

“唔，这倒是被占卜师说中了。”家入硝子摊手，“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注1]“号角吹落，灵魂接受审判。你从旧梦中醒来，以全新的灵魂姿态回归。行囊空空，踏入新世界的愚人，前世的烙印被封印在镜中，你的灵魂纯洁，像第一次降生。”

“这句话中，重生、镜子、失忆，全部都被她说中了。当初不理解这句话，也不信她说的你们的未来，现在看来，她的预知能力简直可怕。”

“……也就是说，杰的重生与失忆，才是他真的新生，同时，也是你的新生。唔，不过没感觉到你的新生。你的新生会在哪里呢？”

五条悟捏着手指若有所思：“我们和她的交易还没有完成，想必她还会再来找我们。到时候就可以问她关于恢复杰记忆的办法。毕竟，她就是那个时代的人。”

“你们和她还有交易？”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刚想开口解释。

家入硝子抬手阻止：“阿，只要不是拿命交易，就不用告诉我，你们俩自己处理，别牵扯到我，我可不想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五条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放心啦，硝子，我们绝对会活得很久很久～一直麻烦你的。”

“呵呵。”家入硝子轻笑两声，“看来医务室又要立起十多年前的牌子了。”

她指了指放在她办公室后面的牌子，那上面写的是“五条、夏油与狗不得入内”。

是当初为了防止她两个同期来烦她才写的牌子，已经闲置很久，落了不少灰。

五条悟：“…………”

“哦对了，五条，夏油他现在的家人，也就是彭格列那边你打算怎么说？”家入硝子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