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五条悟有些纠结,他应该告诉彭格列关于杰的状况,但怎么说彭格列也是杰的家人,要是把杰失忆告诉他们,他们会怎么想自己,觉得自己不靠谱保护不了杰,觉得自己周围太危险不想让杰接近自己。
现在的杰可是什么记忆都没有,要是彭格列的家人把他带回去,他大概率好久好久都见不到杰了。
彭格列把杰交给他,他怎么着也得把人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送回去。这样才能给杰的家人留下好印象,嗯,没错。
家入硝子淡淡地看着他丰富多变的表情,从苦恼变坚决。
五条悟握拳道:“暂时不能告诉彭格列,会坏我在他们那里的印象的,为了杰,我必须时刻保持好形象,毕竟挚友的形象与实力也是杰的荣耀。”
家入硝子:“呵呵。”
“我会照顾杰,一直等他恢复记忆。哦对,恢复记忆后我也会照顾的。”五条悟也不知道想啥了,负责任地拍拍胸膛道。
家入硝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如果夏油的重生与失忆都不是巧合,那真需要再去找一趟那人了,你知道怎么找吗?”
“不好找。不过倒也不用我们去找,那人会自己找过来,为了我们当年的合作。”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又问:“你见到夏油,为什么不直接和他相认,搞这么一出师生play?这又是你的恶趣味?”
五条悟幽幽开口:“呵呵,我很认真的好吧!面对他的每一刻我都很认真!那家伙见到我就跑,我要是直接相认直接摊牌,他肯定连夜跑路。当初他在盘星教又不是没这样干过。所以我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摸着他心里的想法。”
“……”
啊,这确实,毕竟夏油杰要是破罐子破摔,疯起来还挺可怕。
五条悟垂着眼睛,瘪嘴:“他不愿意说我就装作不知道,他不想回来做咒术师我也不强迫他。只要他能待在我身边,这样我就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一旦他开始低落,开始想不好的事情,我也能及时阻止他。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昨天晚上,他说他要离开,我真的难受死了,我多说了很多话想要挽留他,又怕说得太直吓到他。好在,杰最后打算和我说悄悄话,没想到又被两只咒灵搞砸了。”
五条悟说着握紧拳头,咬牙道,“要不是夜蛾不让我去封印室了,我真想再揍他们出出气。”
“你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不让你进。”家入硝子平静地说,“是谁快要把封印室炸了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咳,哪有那么夸张。”
夏油杰正坐在病床上发呆,好奇怪,这种大脑完全没有记忆的感觉,像是身处一片没有颜色没有任何存在的荒芜中,什么都看不到、摸不到。
他不知道这偌大的世界该何去何从。
他不记得朋友、家人,不记得自己是谁。
也许他没有朋友、家人,不然他也不会在病房呆这么久还没有来接。
明明记忆中一片虚空,但刚刚五条悟帮夏油杰包扎时,夏油杰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情。
像是抓什么重要的东西抓了个空,一边遗憾重要东西的离开,又一边庆幸重要的东西不会被自己困住,可以自由翱翔。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夏油杰不理解。
他不清楚失忆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但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个没人要的怪人吧。
这般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夏油杰扬起嘴角看向他们。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推门而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示意对方去编。
——快编。
——硝子,你是医生,应该由你来照顾病人。
——那我告诉他,他是夏油杰。
——别!起码现在别!我来编。
五条悟轻咳一声,开口解释,但夏油杰的眼神一直飘忽不定。
夏油杰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白发男人很强,不像医生,却出现在这里,似乎和自己很熟的样子,看起来是那种张扬嚣张的人,这种性格和自己完全不合,大概率不是朋友。
夏油杰猜测对方是来寻仇的。
“喂?莫西莫西?杰,你在听吗?”
杰?在喊我吗?
夏油杰收起思绪,看向面前的白发男人。
看面相又不像是坏人,他应该是知道自己过去的人,暂且多相处相处套套信息。
“哦杰,介绍一下,你叫竹原杰,我是五条悟。”五条悟笑道。
夏油杰颔首:竹原杰,杰这个字,他很喜欢。
“是这样的,我是你的哥哥!杰!你在一次祓除咒灵的事件中被咒灵偷袭了,然后你脑部受到重创,一直昏迷,没想到竟然直接失忆了。我这个当哥哥可要担心坏了。”
“……”夏油杰眯起眼睛,明显不信,“你觉得我们两个像吗?”
“兄弟又不是必须得像啊,我们一个像母亲一个像父亲。”五条悟捂着胸口说,“杰,你忘记我,我真的非常伤心。哦,我可爱温柔的欧豆豆!”
家入硝子:喂喂喂,张口就来啊,五条家知道这事吗?
五条悟凑近夏油杰,演技浮夸道:“真的!杰,我知道你后背这个位置有颗痣,后腰这个位置也有颗痣。你喜欢吃荞麦面,你觉得怪刘海很帅,你喜欢黑色耳钉但在国中一直没机会打,我还知道你屁股上唔唔唔——”
家入硝子:“……”真是别致的认人方式。
夏油杰立刻伸出两只被包裹成粽子的手去捂对方的嘴:“喂喂!你在胡说什么?!”他现在没有记忆,对五条悟说的话还不能完全确信。
嗯,他需要去卫生间自己验证一番。
但,他望着两只被包成粽子的手。
不对!应该让白发男人自己找其他证明,而不是让自己这个病患跑去卫生间脱衣服验证痣的位置。
五条悟弯着眼睛看着正在思考、表情纠结的夏油杰:“不会吧杰,你真的把你的尼酱忘了!”
“呃,你叫什么来着?”夏油杰十分怀疑白发男人知道自己痣的位置,是因为给自己换病号服的时候故意看的。
这个可恶的男人。
“五条悟。”
夏油杰淡淡道:“我们不一个姓,别骗我了。”
“其实,我原名夏油悟,后来离开家出走就改名了,发色瞳色都是后天的啦。”五条悟认真道。
“为什么离家出走?”
“唉,当然是因为杰你抛弃我了。可怜我一个人流落街头,头发都白了,整个人都老了不少。”
夏油杰:“……”我抛弃了他?
他不信对方这鬼话,但看到对方的蓝色眼睛,他从那人的眼睛里读出来的,是真心实意。
我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