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浪费了你的肉,对不起哈。”
还怪有礼貌地嘞,卿卿想。
吃完了饭,一人一蛇四目相对,难言的尴尬流转在两人之间。
“玩投壶吗,卿卿?”
这是蛇很擅长的游戏,胸膛骄傲地挺起,然后头重尾巴轻摔了个彻底,尾巴还翘着。
一个珍藏起来的空罐子,几根干枯的树枝。
“可是你怎么碰到呢?”
“不要紧,我还藏着几张土地婆的黄符,贴上就好了。”
祂是真的很擅长,短而粗的尾巴灵巧地拍打着,先把树枝轻轻拍起,再翘着屁股用力打过去,直冲瓶嘴的方向,“叮咚”一声,游枝入瓶。
很难想象这只蛇竟然能如此的灵巧。
“厉害吧,祂都说我要是个人,说不定是战场上百发百中的小将军!”
“原来胖胖的也很灵活。”
“当然!不对!你是不是在骂我?”
蛇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卿卿的良心默哀了一秒,竟然欺负一只没腿的狗,真是该死啊。
万幸蛇只记仇三秒钟,“你试试你试试,很简单的,蛇不笑话你。”
卿卿第五根就找到了角度,对于有手有脚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不太难的事情。
“很好”,蛇的尾巴又愉快地摇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你是磷玉。”
好奇怪的蛇,卿卿想,还怪有文化的。
下午,卿卿带蛇去新发现的花丛。
“很漂亮的,花开的特别好,有的还香香的,还可以躺在草丛晒太阳。”
花有什么好看的,蛇最讨厌阳光了。
“快点!走丢了我可不管你。”
“来了来了”,祂小声嘀咕,“人怎么都爱晒太阳呢?”
卿卿采了一大束花,趴在最茂盛的草地上,一枝枝指给祂看。
“这个黄色小花瓣的冰凌花,但是看着一点也不像冬天的冰啊。”
“和冰没有关系,这种花开在冰雪刚刚消融的时节。”
“这个叫打碗花,据说摘了这种花就会打碎碗。”
“这是紫地花丁花,清热解毒,凉血消肿,是一味中草药。”
“这个这个,耗子尾巴花,毛茸茸的好玩吧?”
“这个一年比一年少,下回不要把它摘下来,看看玩玩就行了。”
“算了”,祂顿了顿,“还是摘吧,喜欢就多摘点。”
卿卿趴下来,眼睛亮晶晶的,“蛇还知道这些事吗?”
“当然,我可是山神啊。”
祂挤挤眼睛,露出不怀好意地笑,“我还知道些其他的,你要不要听?”
山中的宝藏?珍贵的药材?还是妖怪的灵异故事?
卿卿凑得更近了。
“你是不是觉得屁股底下的草长得特别好?”
卿卿点头。
“因为冬天的时候,老虎在这尿了泡尿,大概就是你屁股的位置吧。”
祂飞快地爬走,满意的听着身后传来的吱哇乱叫。
蛇,是一种间接性记仇的动物。
晚上的饭菜是土豆片烧肉,卿卿默默吃着,任由祂的头枕在她大腿上。
有点咸了,她点点蛇脑袋,指了指水杯。
祂老大不情愿地贴着黄符取回来,“请你尊重一下神好不好。”
好的,一条要人尊重的狗。
“我以为神都是....”,卿卿比量出一个高高大大的形象。
“但是你怎么.....”
天地良心,她还给祂身高加了十厘米,结果看起来更像正方形了。
“所有的神都是这样子的吗?”
祂把头转过去,隐住眼中溢出的泪。
过了好久,才应声回答。
“不是的,我和你说过的,我不是主动当这个神的。”
“其他的神,都很厉害的。”
竟然哭了吗?神也会哭吗?
卿卿凑近,慢慢的慢慢的把它抱进怀里。
“是教你投壶的那个人吗?”
“是啊”,祂故作轻松,把脸侧过去,“一个白头发老太太,特别厉害,总说些蛇听不懂的话。她说她欺天瞒地,做了两榜进士,还有三座牌坊呢。”
如果她在,一定能很轻松的把你的魂魄补全。
她抱得更紧,“人有什么了不起的,皇帝曾经坐拥四方,还不是被打倒了。但是会投壶的蛇我就认识这么一条,超棒的。”
“真的吗?”
“真的。”
祂的尾巴又开始摇摇摇。
卿卿想,一条高兴就摇尾巴的蛇,真是一点也不矜持啊。
“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没关系,躺着吧,你不太沉。”
“我的意思是你衣服上还有味道,蛇是很爱干净的。”
......
“祂能和你待在一起,真是好脾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