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朝,李晚回到锦华殿,殿内已被官员送来的礼品摆满,李晚冷笑,旋即温和地抱住了正背对着她的江庭鹿。
“回来了?”江庭鹿握住她的手,转身将她抱在怀里。
“嗯。”
李晚闭上眼,靠在他胸口。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李晚依旧闭着眼,嘴唇却微翘:“你还好意思说。”
“谁叫陛下天天只顾着处理朝政,就留给臣那么点时间。陛下,”江庭鹿低下头,凑近李晚耳边,“臣多久,您不知道?”
李晚笑笑,她终于睁开眼,推开江庭鹿:“你的人快到淮南了,希望这次能暂时拖住金国,五千将士只能解燃眉之急,但若海娜能把金国的水搅浑,中原这边他也就分身乏术了。”
江庭鹿道:“陛下还总说臣喜欢说不中听的话,臣看陛下也是如此。”
李晚眉眼弯弯:“怎么说?”
江庭鹿将李晚揽在怀里:“今日是臣的生辰,陛下就不要再说这些烦心事了吧?”
李晚微笑:“也是。”
江庭鹿拉起李晚的手:“陛下,跟臣去一个地方吧。”
李晚道:“朕还没送你生辰礼。”
江庭鹿道:“陛下,您觉得臣在意那些吗?”
他看着李晚,目光灼灼。
“臣有陛下就足够了。”
……
江上龙船,夜空云月,数条船桨齐刷刷劈开水中光点,悠悠然向着两岸墨山。
李晚与江庭鹿立在船头最顶端,俯瞰着浩浩汤汤的月夜江泊。
“陛下喜欢这景致吗?”江庭鹿的手环在李晚腰间。
李晚笑了一下:“朕的确太久没好好这样放松过了。”
人间美景自有千万,可李晚身系天下黎民,不敢不殚精竭虑。
“倘若盛世安康,陛下愿与臣如今夜般畅游人间一辈子吗?”江庭鹿问。
李晚偏过头看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那就要看江爱卿的了。”
江庭鹿看着李晚漆黑如墨的眼,也微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是要看陛下的。”
他仰起头,看着浩瀚星空。
“就比如,陛下为何裁撤了大批江南织造局的人?”
李晚道:“看来庭鹿与朕也没有什么分别。”
“陛下?”江庭鹿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
李晚也随他看向夜空。
“大燕前线战事吃紧,北虏南倭,朝中官员更应以身作则,节俭开支,而宫内丝绸等奢侈品的用度消耗的少了,织造局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至于每年出口的丝织品数量还是足够的。”
江庭鹿听罢沉默良久:“陛下圣明。”
“圣明不圣明的,今夜就莫要再提了吧。”李晚看向江庭鹿,“说好了朕陪你最后一晚,明日朕可就要去别人宫中了。”
“是吗?”江庭鹿下颌的血管隐隐跳动。
“嗯。”李晚笑眯眯地点头。
江庭鹿突然将李晚抱起,眼里射出狠厉之光。
“那臣今晚一定让陛下终身难忘。”
……
水汽氤氲,茶香弥漫。
夏元卿正襟危坐,轻咳两声,见对面之人没有一点反应。
他实在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收起白扇。
“我说明言兄啊,你也真坐得住。”
陆明言勉强笑笑:“有什么坐不住的?”
“放虎归山啊!大燕怕是真要有大难了。”夏元卿道。
“是江庭鹿先沉不住气,非要在药上动手脚,被赶出皇城也是情有可原的。”陆明言道。
“那陛下也实属操之过急,要不是她决定扩充后宫,又整治了织造局。织造局那是什么地方?江庭鹿的小金库啊,陛下直接断了人财路,这赤裸裸的削权,江庭鹿不反才怪!”
“我看挺好,最后的结果两人都很满意,至于再不满,那就战场上见。”陆明言笑笑。
“你是真一点都不着急啊,陛下她都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有,我真是想不通陛下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最初的意思是暗示她和你……那个一下得了,谁知道她居然真要大举扩充后宫,流民区?她是真不嫌劳民伤财啊,怎么会突然在这种时候……哎,兄弟,真对不住,算我好心办坏事。”
夏元卿拍拍陆明言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