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帮了她大忙。”
陆明言抬头看他。
夏元卿不解:“此话怎讲?”
“如果采选事宜选定在流民区,那么地方官府就要硬着头皮平息叛乱,并且未选中的人朝廷还增付了遣返费用。”
“哦,你的意思是说,陛下表面上是在选后宫,其实是打着选后宫的名义赈济灾民?”夏元卿恍然大悟。
陆明言点点头:“还有一点,就是可以避免朝中那些宦官暗中作梗,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也是,毕竟没人会把自家孩子送到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夏元卿重新坐下,双腿一身,仰靠在椅子上扇扇子。
过了一会儿,夏元卿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
“你看看你们小两口,这不是挺心有灵犀的嘛。怎么还就捅不破那层窗户纸了呢?”
“元卿兄,她是陛下。”陆明言的笑容带着苦涩。
“你也是……那个嘛,门当户对。”夏元卿道,“不过有一说一,陛下留下你担着太大风险了,说难听点,你就是颗随时会炸毁大燕的火药,要是被那些前朝遗老知道你的存在,啧啧啧……蜂拥而至,如饥似渴啊。”
“不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陆明言垂眸,神色黯淡。
“你大可放心,你卷入朝堂纷争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就想,陛下当初为何选择回宫?你还不明白吗?”夏元卿道,“还有那个江庭鹿,他是没被逼急,如果逼急了,他把你的身份捅出去,到时就由不得你了。”
“我知道,但我现在……”
“还现在什么,你今晚就立刻去找陛下,说你要侍寝,她肯定高兴,什么前朝的烦心事,什么后宫的避子药,都去他娘的……你以为你现在跟个闷葫芦似的有多品行高洁洁身自好吗?别人都侍寝,就你不侍寝,到时候陛下真遇见合她心意的美人,你在她心中也不过就成了无法触碰的回忆……”
“夏公子。”
这时,喜福走进来,他身后的宫人还端着一碗药。
夏元卿和陆明言都看向喜福。
“陛下召您侍寝,您先用药,一会儿准备沐浴更衣吧。”
夏元卿僵着脸看向陆明言。
陆明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害,这事整的,那……那我就先告辞了。”
夏元卿站起身,拍拍陆明言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元卿走后,陆明言紧抿着唇,他走向梳妆台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根粗糙的木簪,他伸手想要触碰那根木簪,到底却还是收回手,将盒子盖上了。
那天,醉酒的李晚对他说自己身不由己,而他陆明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
夏元卿伏在李晚身上,眼角泪痣愈加充满情欲。
“陛下的胸口真好看。”夏元卿微眯起眼,“可否允许臣在上面绘一朵梅花?”
李晚笑道:“真是个疯子。”
“不是疯子,是痴人。”
夏元卿赤身下床,拿来笔墨。
“痴诗,痴画,痴美人。”
他重新伏在李晚身上,与她肌肤相贴,而这一次,他带着审慎的目光看着李晚的身体,那白玉般光滑的胸口,是最上乘的画纸。
檀粉沾在肌肤上微凉,李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夏元卿笑笑,轻轻拂去李晚胸膛前的发丝。
“美人?平康坊的美人吗?”李晚微笑,“你们这些会舞文弄墨的文人都是放荡不羁的。”
“再怎么放荡不羁,臣自始至终也只有陛下一人。”
夏元卿收笔,看着自己的画作。
“满意吗?”李晚问他。
“不满意。”夏元卿微眯起眼。
“怎么?”
夏元卿笑笑,俯身凑近李晚,与她鼻尖相抵:“要是陛下允许臣画一幅美人春睡图,那臣此生就无憾了。”
李晚道:“你敢。”
“臣是不敢,但臣明知梅花与海棠遥遥相对,却是有心无力,可叹海棠落,梅花却在雪中央……”
李晚突然伸腿踩在他胸口上。
“你有什么毛病?老是提他做什么?”
夏元卿握住李晚的脚踝,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做在世月老,不忍看鸳鸯别离。”
李晚垂眸,眼睫扑朔。
“你不懂,朕和明言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臣倒是觉得陛下忧思过度。”夏元卿道,“饮食男女,不过尔尔,人生在世,不代表职责与感情就不能并行,古有杨坚和独孤伽罗,韩世忠和梁红玉,陛下只知美色误国,又为何不能看看那些伉俪情深?”